“也就是说，他给了你行动的许可，但不会明确支持，也不会为你可能采取的‘非常手段’兜底。”林浅沫一针见血地总结。

沈璃默认了。这正是她处境最艰难的地方——前方是凶狠的敌人，后方是态度暧昧的父亲，身边是可用但不可全信的力量。

“那么，我们的合作，可以从信息共享和资源互补开始。”林浅沫提出了具体的构想，“林氏在金融、审计和某些政府关系上有我们的优势。我可以帮你深入核查那几家问题子公司的资金流向，找出他们转移资产的证据。同时，林氏的投资部门可以配合你，在资本市场上对沈怀安一系的相关企业进行狙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压缩他们的现金流。”

她看着沈璃，语气郑重：“至于你担心的‘非常规’风险……沈璃，有时候，防御不如主动出击。我们需要掌握他们的把柄，甚至是犯罪证据。这些东西，未必需要你亲自去拿。我可以动用一些……非商业的渠道，去搜集信息。但前提是，你需要给我指向，告诉我你最怀疑谁，最想扳倒谁，以及，哪些证据最能一击致命。”

沈璃震惊地看着林浅沫。她没想到林浅沫会如此直接地提出介入这种灰色甚至黑色地带。她知道林浅沫背景深厚，林家树大根深，必然有其不为人知的底蕴，但这样直接地提出……

“浅沫，这太危险了！”沈璃下意识地反对，“把你的人牵扯进这种事情里……”

“沈璃，”林浅沫打断她，目光沉静而坚定，“我不是在逞英雄。我既然提出合作，就评估过风险，也清楚我能动用的资源和底线在哪里。这不仅仅是帮你，也是在帮妍妍，更是为了维护一个相对稳定的商业环境。沈氏如果内乱失控，波及的不会只有沈家。我们是在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更大的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所有的行动都会在绝对保密和可控的前提下进行。你只需要提供方向和目标，具体如何操作，是我的事情。”

沈璃看着林浅沫，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冷静，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层面的运筹帷幄。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因病远离纷争的女孩，早已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她拥有自己的王国和力量，并且愿意为了她在乎的人，踏入这片泥沼。

包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冰球在威士忌杯中融化发出的细微声响。沈璃的内心在进行着最后的权衡。接受林浅沫的帮助，意味着将她拖入更深的危险，但也意味着她不再是孤军奋战，意味着她有了更快、更有效清除障碍的可能，意味着……她离那个答案，离那个或许可以拥有的未来，更近了一步。

良久，沈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对着林浅沫，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