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妍妍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她：“不得已？什么不得已能让她九年都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什么不得已能让她在床上都不肯说一句喜欢我？” 她无法理解，在她纯粹的爱情观里，爱就应该勇敢，就应该在一起面对一切。

萧清雨叹了口气，将纪妍妍搂得更紧了些。她知道，有些鸿沟，不是靠爱就能轻易跨越的。沈璃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过去与未来，是时刻可能降临的危险。而纪妍妍拥有的，是毫无阴霾的爱与一往无前的勇气。

一个在深渊边缘行走，不敢让光明靠近，生怕玷污了它，也怕光明因自己而熄灭。

一个在阳光下奔跑，只想拥抱所爱，认为爱能战胜一切。

这其中的误会与煎熬，如同天堑。

“再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好不好？”萧清雨只能这样苍白地安慰，“有些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纪妍妍靠在她怀里，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身体的疲惫和情感的透支，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那份她视若生命的、炽热的爱，仿佛在这九年的等待和沈璃永恒的沉默中，一点点被冻结，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令人绝望的寒意。

包厢里，烟雾尚未完全散去，酒气依然弥漫。纪妍妍蜷缩在沙发上，在萧清雨的怀抱里，终于哭到力竭，沉沉睡去。只是那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和偶尔的抽噎，昭示着那份深植于心的痛苦，远未结束。

而远在新加坡，或者可能在世界上任何一个需要她去征战的地方，沈璃或许正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望着异国他乡的灯火，脑海中同样萦绕着那个明媚张扬的身影，承受着另一种不为人知的、名为“保护”的凌迟。她们的爱情，被困在名为“现实”与“身份”的牢笼里，一个在门外声嘶力竭，一个在门内沉默地背负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