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吴医生的电话结束后,陈浅没有停下。她深知国内集团的事务不能长时间群龙无首,必须做出安排。她走到稍远些的窗边,再次拨通了萧时雨的电话。
“时雨,”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依旧保持着清晰的条理,“这边的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恐怕解决不了。国内公司那边,需要你再多费心,全权处理。另外……麻烦你和清和说一声,让她也多担待一些,可能需要她两头兼顾一下……”
她简单交代了核心事务,语气中的凝重让电话那头的萧时雨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应承下来:“我明白了,浅浅。你放心,公司和家里都有我们。你和未未……照顾好沫沫,也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陈浅感觉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一点点,但心头的巨石却丝毫未动。她将全部重心都转移到了女儿身上,决定留在美国,陪着沫沫走完这段未知而艰难的治疗之路。
她转过身,看到林未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眼神却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从接到钟晓薇电话到现在,林未一直表现得异常冷静、果决,但陈浅知道,那只是身为母亲的本能和在危机面前必须撑起的坚强。此刻,当外部压力稍缓,内在的情感便如同找到了裂缝,开始汹涌。
陈浅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伸出手,温柔却坚定地将林未揽进了自己怀里。
“未未,”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放心,沫沫会好起来的。我们找到了问题所在,有最好的医生,我们陪着她,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未一直紧绷的心防。
一直强忍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猛地回抱住陈浅,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是之前无声的心痛,而是终于释放出来的、带着巨大恐惧和自责的哽咽。
“浅浅……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助与迷茫,“沫沫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以前……以前明明是那么开朗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