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雨脸色苍白地找了个借口,匆匆与林未和陈浅道别。她不想回母亲那里,纪清和目光如炬,定然会看出她的失魂落魄。她需要一点独自的空间,或者说,需要一个能让她稍微卸下伪装、又能触碰到与那人相关消息的渠道。
“沈璃,宴会结束后,老地方见一面。”她坐进出租车,拿出手机,给沈璃发了条消息。
回国后的沈璃,与萧清雨的联系渐渐密切起来。沈璃心里明镜似的,萧清雨找她,一方面是需要一个可以安静待着、又不会过多追问的陪伴,另一方面,也是想从她这里,零星地获取一些关于林浅沫的、被过滤后的消息。
看着这两个明明互相在意得要命,却一个远遁天涯自我折磨,一个近在咫尺沉默等待的人,沈璃常常感到一种无力又焦急的荒谬感。话到了嘴边无数次,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想到林浅沫在伦敦时那副靠药物和尼古丁硬撑、瘦削又沉寂的样子,她就不敢贸然捅破那层窗户纸。这两个锯嘴葫芦,简直能急死她这个旁观者。
“沈璃,坐吧。”清吧角落里,萧清雨已经先到了,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她抬起头,灯光下,眼眶似乎还有些未散尽的微红。
沈璃收起思绪,笑嘻嘻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清雨,你那么早就从酒会溜了,就为了来这儿喝闷酒?”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萧清雨没有接她的调侃,只是问:“喝点什么?”
“来杯长岛冰茶吧。”沈璃点了单,然后收敛了笑容,看着对面明显心不在焉的萧清雨,直接切入主题,“清雨,叫我来,是想说点什么吗?”
萧清雨沉默了片刻,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终于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浅沫……要回国了,是吧?”
沈璃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拿起刚送来的酒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应道:“嗯,耶鲁那边课程和实习都结束了,还有3个月,她要回来了。”
(沈璃的内心独白)
就这?火急火燎叫我出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消息?我早就暗示过你好几次了啊姐姐!这两个人真是……一个在国外拼死拼活提前完成学业,一个在国内望眼欲穿却不敢问不敢碰。急死我这个传声筒了!
她心里翻云覆雨,面上却还得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随意。
然而,出乎沈璃意料的是,萧清雨在得到确切的回答后,并没有露出丝毫喜悦或期待的神色。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下一秒,沈璃惊讶地看到,萧清雨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水光在她眼底积聚,仿佛随时会决堤。
“清雨?”沈璃吓了一跳,放下酒杯,声音也放柔了,“她回来……不是好事吗?你不是一直……”一直很想她吗?后面半句,沈璃没敢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