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作为背景音。
林浅沫侧着头,专注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霓虹,在夜色中拉出五彩斑斓的光带,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并行车辆里模糊的人影,一闪即逝,如同那些无法抓住的过往。窗玻璃上,隐约映出她自己略显疲惫的眉眼,和身边那人安静的轮廓。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十年了。
纽约彻夜的霓虹,伦敦阴沉的雨雾,东京拥挤的人潮……那些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面孔,在眼前一一闪过。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赶论文,一个人应对所有棘手的事情。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硬,可以面对任何场面。可为什么,只是坐在她身边,安静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却比面对任何商业谈判都更让人心力交瘁?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让我觉得那十十年的形影不离像一场幻梦。可又那么慢,慢到这十年里的每一天,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我变了这么多,她呢?她身边……是不是早已有了能光明正大关心她、陪伴她的人?那条手链……也许,只是她忘了取下,或者,早已失去了当年的意义。原来,我都离开那么久了。久到……她还会在原地吗?
眼神在不自觉中黯淡下去,窗外的流光溢彩,也无法照亮心底那片因不确定性而滋生出的荒芜。
萧清雨坐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司机的座椅靠背,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她的东西。她不敢转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轻易瞥向身旁。身体的僵硬,恰恰反衬出内心的惊涛骇浪。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抓住林浅沫时的微凉触感,而更清晰的是映入眼帘的那抹红色四叶草。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跳得这么快?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不过是一条手链而已,一条早就该被遗忘的、幼稚的饰物。
她为什么还戴着?是在提醒我当年的不告而别吗?还是说……它对她也同样重要?不,萧清雨,别自作多情了。如果重要,怎么会一走就是十年,音讯寥寥?
可如果不在乎,又为何独独留着它,戴在随身的手腕上?
我这是怎么了?因为一条手链就方寸大乱。她回来了,活生生地坐在我身边,呼吸可闻。这不是我这十年间,偶尔……不,是常常会期盼的画面吗?
沫沫回来了,不是吗?
她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这句话,试图用这个事实来安抚失控的心跳,来理清混乱的思绪。可那狂跳的心,似乎并不听从理智的指挥,只为那枚失而复得的红色四叶草,和身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剧烈地搏动着。
车厢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林浅沫不知何时闭上了眼,像是假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了可能泄露的情绪。只有微微抿起的唇线,透露出她并非真正放松。
萧清雨内心的风暴并未停歇,那枚红色四叶草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大,扰乱了她十年来自以为平静的心湖。她偷偷用余光打量身侧的人,看她似乎睡着的侧脸,比年少时更加精致,也蒙上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薄纱。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她累了么?在国外的日子,是不是很辛苦?……我现在问这些,会不会太逾越了?我们之间,隔着十年的空白,还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关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