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再往前论,则是少年不知愁滋味,誓做游侠,斗鸡走狗之事不少,与赵闻达不打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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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言道:“朝廷为什么下萧长仪叛军的定论?”
“因为众兵士那么多双眼睛,亲眼见他投降,也都看见他为北辽作战。若不是如此,岂能平白冤枉他?”赵闻达说,目光飘得极远。
“回京的士兵乌泱泱站满太极殿外,都说看到了萧长仪投降叛周。加之贪污粮草的证据,勾结北辽王族的供词,如雪花般纷纷扬扬砸向圣上的案头。确凿的证据,让谁也不得不相信。”
赵闻达想到那几日太极殿上的情形,文官怒斥萧长仪所作所为,武官则申请出征大战叛徒,形势尤为焦灼。
他站在人群中,面色沉重,一言未发,始终觉得萧长仪不是这样一个人。
萧长仪连父亲萧承继背负无能的骂名都不能忍,重振了定远军的雄风,又怎会去叛周投降,甘愿背负那叛军的污名?
只是证据在前,他无力辩解,只得拖病从京城出来,在这庐州消暑避世。
“萧长仪为北辽作战是什么日子,你可还记得?”沈令言问道。
赵闻达略加思索:“据战报记载,约莫安和二十年重阳节前后。”
“不是他,他当时已死了数日”,沈令言想到第一次在怨境见到萧长仪,正是重阳那日。
他那时已是鬼王,在怨境中捉拿亡魂,岂有起死回生之说,再去助北辽一战大周?
“那戴面具的人是假冒的。他假冒萧长仪为北辽作战,又被击退。此前,也是他假冒萧长仪投降北辽,这样一来,萧长仪背周的罪名就坐实了。”
沈令言细细思考之下,只觉得背上沁出一层薄汗,道:“他们是早有预谋的,青龙谷大败投降一事,看来也是他们设计好的。”
赵闻达听此:“岂有此理。”
清脆一声,扇骨竟在他的指尖瞬间断成两半。
剑眉星目下浮起一丝疑惑:“究竟是谁如此费尽心思的设计?”
“这中间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沈令言缓缓说道,与赵闻达对视一眼,俩人明了:
“神武大将军”。
沈令言只觉悲从中来。
萧长仪背负了世人的唾弃,还要承受亲信的背叛。
神武大将军是他曾最信任的副将,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如今风头日盛,陛下甚至允他带兵器进殿,若要对付他,只怕近身不得。”
赵闻达担心沈令言要去对付神武大将军,又想到萧长仪那日让自己救她的情义,于是一力劝阻。
“可是要如何为萧长仪证明清白呢?”沈令言支着手道。
世人只知他叛周,却不知他已死。恐怕如今纵是知道他已死,也不会信他不是叛徒,反而会拍手称快,说这是叛周的报应。
只能从神武身上找切入口。可她对神武一无所知。
赵闻达看着陷入思考的沈令言,两扇长长的睫羽盖住漆瞳,偶尔轻轻一颤,他提醒了一句:
“我们手上没有神武害萧长仪的证据,这些都只是最可能的猜测而已。”
“是啊”,沈令言应了句,口吻里有些埋怨道:“萧长仪又不肯透露他死前的经历。我们也不知神武的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人在操控。要是……”
要是能读一读他的记忆就好了,神武的把柄一定能寻到蛛丝马迹吧。
她没将这些说出来,但扑闪的睫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最后化作一句轻叹:“要是能把那个假冒他的人捉住就好了。”
赵闻达:“这更是无迹可寻的事。”
如今假冒之人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大家都说萧长仪是怕了,所以当成缩头乌龟,在北辽军中躲起来了。
萧长仪这名声如臭鸡蛋一般。
“私吞粮饷的证据肯定也是捏造的。”沈令言又道。
赵闻达也蹙起眉头:“我那日未细听,只不过那些证据既然是呈到圣前,便是坐实了,轻易寻不到破绽。”
“那告状的御史大夫甚至说,萧遇为了掩盖私吞粮饷一事,甚至在营中就地斩杀了陛下派过去的监军。”
“早已惹得陛下盛怒。”
赵闻达一说下来,又将她刚冒出的一些想法打散了。
其实要推翻那些,需要萧长仪出手,若能读到他的记忆就好了。只不过萧长仪并不愿意沈令言牵扯进来。
他只是托好友将自己捞出牢狱,而一无所求。
沈令言对这个始终只肯待在怨境里的木头生起了一丝恼怒:“他怎么就不愿说出来?”
话落,惹得亭间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