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走了几步,高跟鞋在寂静中敲出清晰的节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紧绷的弦上。
“想要带走她?可以。”朱丽叶在距离伏地魔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对两位强大的存在而言,已是致命的危险范围,“三个条件。”
伏地魔的魔杖尖微微抬起,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充斥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地面细小的碎石违反重力般悬浮起来,又在他无声的魔力碾压下化为齑粉。“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他的声音更低了,却带着一种灵魂层面的尖啸感,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已达顶点。他本以为对方会恐惧,会求饶,至少会在他亲自降临的威压下战栗,而不是这样冷静地、甚至带着挑衅地提出“条件”。
“第一,”朱丽叶仿佛没听见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死亡威胁,自顾自说道,“赔偿。修复花墙的所有材料费用、酒吧今日的营业损失、客人的精神损失和医疗费用……清单我会让家养小精灵送到马尔福庄园。当然,我知道你不会亲自付钱,让你的小金库卢修斯·马尔福准备好加隆。”
“第二,公开道歉。以你,或者至少以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名义,在《预言家日报》上刊登声明,为今日在破釜酒吧的暴力破坏行为道歉,并承诺此类事件绝不会再发生。”这个条件几乎是在赤裸裸地羞辱,是伏地魔绝对无法接受的。
伏地魔周身的魔力已经开始不稳定地剧烈波动,脚下的碎石不是震颤,而是被无形的力量碾成了更细的粉末,他握着魔杖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侮辱,这是彻头彻尾的侮辱! 他几乎要立刻发出死咒,将这个狂妄女人的灵魂撕碎。
“第三,”朱丽叶直视着那双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猩红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凡佩戴黑魔标记者,未经我允许,不得踏入破釜酒吧范围内。想来?可以,提前申请,审核通过,暂存魔杖,由我的‘员工’陪同。否则,视同挑衅,后果自负。”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一个比一个更直接地挑战并试图凌驾于伏地魔的权威之上。尤其是第三条,不仅是排斥,更是将他和他的追随者置于被审查、被监管的卑微地位。
伏地魔怒极反笑,那笑声干涩、恐怖,仿佛夜枭的哀嚎,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你以为你是谁?靠着格林德沃的余威和几个故弄玄虚的古老魔法阵,就敢对我发号施令?邓布利多都不敢如此!”他嘴上虽如此说,但心中那沸腾的杀意之下,一丝冰冷的警觉却如毒蛇般抬头。这个女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面对他全力释放的压迫,她周围的空气虽然凝重,但她的气息却平稳依旧,甚至……她体内似乎有一股截然不同、深邃而危险的力量在悄然呼应着酒吧本身的防护魔法。
“我是谁?”朱丽叶的紫眸中,银色光华流转,属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脉威压和东方龙族的守护灵力不再掩饰,缓缓释放,与伏地魔那纯粹黑暗、充满毁灭欲望的魔力在空气中无声地对撞、挤压,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噼啪声,甚至激起肉眼可见的细微魔法火花。“我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意志的继承者,是这间酒吧的主人。在这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她微微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银紫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光焰悄然跃动,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与稳固感,与伏地魔魔力中的腐朽黑暗气息格格不入。
“你可以不答应,汤姆。”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如同深渊的回响,却又带着钢铁般的坚定,“那就让你的贝拉特里克斯,永远留在这里做客。或者……你可以试试,在这里,用你的魔法,能不能从我手中把人抢走。”
她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无比冰冷。
“提醒你一下,这间酒吧的每一块砖石,都铭刻着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防护魔法。而我,恰好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地激发它。你想在这里,和一位准备好全力防守的斯莱特林继承人,打一场拆家大战吗?你觉得,邓布利多会不会很乐意看到这一幕?魔法部的那些鬣狗,会不会趁机把你我的争斗,渲染成黑魔王内讧的绝佳素材?”
攻心为上。朱丽叶精准地抓住了伏地魔的软肋:他的自负让他无法忍受失败和羞辱,但他的谨慎(或者说对更强力量与未知的忌惮)以及对当前战略大局的考量,又让他不会轻易踏入完全不可控的险境。在这里开战,胜负难料,动静巨大,只会让邓布利多和魔法部渔翁得利。更重要的是,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朱丽叶身上那股奇特而强大的力量,以及她与这座酒吧魔法阵浑然一体的连接感。强行冲突,代价可能远超预期。
伏地魔死死地盯着朱丽叶,红瞳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将一切都焚烧殆尽。他能感觉到自己灵魂碎片因暴怒而传来的尖锐刺痛。但最终,冷酷到极致的理智压过了焚烧一切的怒火。他意识到,今晚无法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达成目的了。这个女人不是可以随手碾死的虫子,而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谨慎评估的新威胁。在这里和她硬拼,即便能赢,也必然暴露更多底牌,消耗巨大,得不偿失。贝拉可以再制造,但战略上的被动不能有。这份耻辱,必须用更彻底、更残酷的方式来洗刷,但不是现在。
僵持。令人窒息的僵持在两人之间蔓延,魔力的对抗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最终,伏地魔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声道:“……贝拉特里克斯,我带她走。”他没有明确答应任何一个条件,但这句妥协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切割他自己的尊严。这是他登上权力巅峰以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尽管目击者有限)被迫退让。这份屈辱,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傲慢的灵魂上。
朱丽叶也见好就收,没有逼他立刻签字画押。她轻轻击掌。
两名圣徒押着依旧昏迷、但显然被施加了束缚魔法的贝拉特里克斯从侧门走出,将她像丢弃垃圾一样放在地上。
伏地魔看都没看贝拉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魔杖一挥,一道粗粝的黑雾如同触手般卷起贝拉,毫不温柔地将她拖到自己身边,过程中甚至能听到骨骼因粗暴动作发出的轻微脆响。他的目光再次钉在朱丽叶脸上,那眼神不再仅仅是愤怒,而是混合了极致怨恨、冰冷审视和一种将其列入必杀名单最前端的深刻记仇。他要把这张脸,这股气息,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名字,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他嘶哑地说,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来自地狱般的寒意和毋庸置疑的复仇宣言,“我们,后会有期,斯莱特林……‘小姐’。” 最后那个称呼,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黑袍翻滚,带着贝拉特里克斯,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刚刚自动打开又闭合的酒吧大门外。他离去的速度极快,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他此刻耻辱状态的煎熬。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仿佛连灵魂都要冻僵的黑暗魔力彻底远离,酒吧内的众人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不少人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袍。斯古雷特等人立刻赶到朱丽叶身边,人人额角都渗出了冷汗,脸色发白。直面盛怒之下黑魔王的压力,如同在深渊边缘行走,非同小可。
朱丽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稳稳站住。刚才的对抗,看似她占据了上风和主场之利,但实际上精神与魔力的消耗巨大,与伏地魔那纯粹、扭曲、充满侵蚀性的黑暗魔力正面对峙,绝非易事。那种魔力不仅强大,更带着一种腐蚀心志的恶意,令人心悸。
“他暂时不会来了。”朱丽叶对斯古雷特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戒备不能放松。他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另外,把今晚发生的一切,详细记录下来。还有,”她看向那片废墟,眼神微黯,“联系最好的魔法园艺师和防护阵大师,尽快修复花墙。不惜代价。”
“是,小姐。”
朱丽叶转身,走向楼梯。她知道,今晚的冲突只是一个开始。她与伏地魔之间,已经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破釜酒吧的“方舟”,在格林德沃暂时离去的风浪中,由她亲手掌舵,不仅进行了一次危险而强硬的转向,更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强大、残忍、且睚眦必报的可怕敌人。
而这场冲突的消息,必将以更猛烈的风暴,席卷整个魔法界。远在德国的格林德沃,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以及所有关注着时局的眼睛,都将重新评估破釜酒吧,以及她——朱丽叶——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力量与立场,以及她所引来的、来自黑魔王的致命关注。
航行,进入了更加未知、汹涌、且危机四伏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