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祖先以身化洪荒，才有了这方天地。而族人，便是守护这片天地的继承者。”明月的眼中映出那些消逝的身影，“我们居于九天之上，观洪荒演变，本不应插手凡尘。”

影像变化：大地上部落兴起，文明萌芽，而后战火燎原。尤其两股强大势力碰撞——一面是驾驭应龙、高举轩辕剑的黄帝部族，一面是驱策妖魔、面如青铜的蚩尤大军。

“轩辕黄帝与蚩尤之战，本是人族兴衰之劫数。但蚩尤为求胜利，不惜打开九幽之门，引域外天魔入世。”明月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些魔物非此界生灵，以吞噬天地灵气、万物生机为食。它们所过之处，草木枯朽，河流污浊，生灵化为白骨。”

影像中，黑色魔气如潮水蔓延，所到之处生机灭绝。盘古族人从天而降，与魔物展开惨烈厮杀。那些战斗撼天动地，星辰坠落，山河改道。

“族人本可袖手旁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这是我们先祖以身所化的世界啊。”明月轻轻叹息，那叹息中带着千钧之重，“于是我们出手了。那一战，三百族人陨落大半，终于将最强大的八十一只天魔封印。”

她看向马叮当和小青：“封印它们的法器，就是昆仑镜。”

房间的幻象再次变化：一面古朴铜镜悬浮空中，镜面不是映照现实，而是无数层叠的空间，每一层都囚禁着扭曲咆哮的影子。

“族长命我镇守此镜，永生永世，不得离开。”明月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几分寂寥，“又派女娲下凡，抟土造人，以人族生气滋养天地，修复大战创伤。还派了族中最强的战神将臣下界，名为协助女娲，实则……监视她，防止她对人族产生太多感情，干扰天道运行。”

她看向软榻上昏迷的将臣，眼神复杂：“只可惜，我们算错了一件事。穿越天地屏障时，将臣的记忆受损，忘了自己的使命。他不仅没有监视女娲，反而爱上了她，成了围着她摇尾巴的狗。”

语气中的讥讽如此明显，小青忍不住握紧拳头。马叮当却按住了她的手，平静地问：“那你为什么不纠正他？”

“因为我不能离开昆仑镜啊。”明月摊手，动作竟有些俏皮，“镜外的世界，我投射的力量百不存一。何况……”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有时候，错误比正确的计划更有趣。比如，他给我带来了你们。”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永恒不变的翠竹流水：“镜中岁月漫长，那些被封印的天魔从未放弃挣扎。它们的力量渗透镜中世界，演化出种种幻境。我收服了其中一些较弱的天魔残念，让它们为我所用——有些替我打架，有些替我维持这镜中世界的平衡，还有些……”

她转身，笑容甜美如少女，眼神却冰冷如万古寒冰：“就像现在这样，替我考验误入此地的客人。我手下那些小家伙制造的幻境，是不是很真实？有的人如你的姐姐，如将臣，沉迷其中，不愿醒来。有的人如你们，清醒挣扎，试图破局。”

“如果永远清醒不过来会怎么样？”小青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看向白素贞苍白的脸。

明月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最初，幻境的力量由镜中蜃兽提供。但当沉迷者不愿醒来时，他们自身的力量就会成为新的养料。他们越是沉溺，越是向幻境索取美好，付出的生命力就越多。直到……”

她轻轻吹散茶面的热气：“力竭而亡，魂飞魄散。他们的力量会成为封印的补品，也会成为蜃兽的食物，维持这个永恒的牢笼。”

房间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流水潺潺，竹叶沙沙，仿佛在嘲笑这残酷的真相。

马叮当缓缓放下茶杯，瓷杯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

“那么，”她直视明月的眼睛，目光如炬，“你要给我们讲的故事，应该不止这些吧？或者说，你真正想说的，现在才开始？”

明月笑了。这一次，笑容里终于有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赞赏。

“马叮当，你果然聪明。”她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的韵律，“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有办法救你的姐姐，救将臣，甚至……送你们离开昆仑镜，你们愿意听接下来的故事吗？”

小青猛地抬头。马叮当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明月，许久，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