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微微一笑,把手里正切的东西递到他嘴里:“奖励你一根土豆丝。”
这边厨房里一派和谐,那边的阳台上情况却不太妙。
姜若何已经饿了,一心想着赶快完工,别耽误了吃晚饭,所以手上择得飞快。可忙活了半天,一抬头发现自己面前这堆豆角反而越来越多了,再扭头看看弟弟姜子清那边,好家伙,动作慢得跟绣花似的,可他的豆角偏偏就剩一小撮。
“你是不是偷偷往我这边挪了?”姜若何质问道。
姜子清也不太敢和姐姐硬刚,就低着头小声嘟哝:“谁让你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的以为万里才是你亲弟弟。”
姜若何不屑地“呵呵”两声:“他答应了帮我写那一千五百字的检讨。”
“就这?”姜子清不服,“一个检讨你就卖你亲弟弟啊?”
“不然你帮我写?”
“你们老师没教过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
“那你打架叫上我干啥?自己的架自己打啊!”
“……”
夕阳西下,家家户户荡漾着柔美的晚霞。姜家的一方小天地里,厨房升起了炊烟,阳台飞起了豆角,好不热闹。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他们,正透过一架望远镜,落在谁的眼睛里。
晚饭吃完的时候,姜川目光炯炯盯着姐弟俩,神秘道:“如果有人帮我把碗洗了,我就宣布一个好消息。”
姜川不是个喜欢故弄玄虚或者糊弄小孩的人,他说有好消息,必定就是货真价实的好消息。姐弟俩对视了一眼,用眼神默默打了一架,然后姜若何火速抢先分工:“你洗碗,我刷锅。”
姜子清抗议:“锅就一个,碗有一堆!”
姜若何对着爸爸微笑:“弟说行。”
姜子清:?
但毕竟家庭地位摆在那里,在他们家这个母系社会,姜若何能把锅刷了,已经是十分给他脸了,于是他也没再多话,转身就去干活,他发誓,这纯是看在好消息的份上,绝不是因为害怕姜若何。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厨房,一家四口聚集在客厅里,只见姜川变戏法似的弄出来两个登山包,里面绳索、手套、登山杖等东西一应俱全,各色食材和零嘴堆成小山,甚至还有酒精炉和帐篷。在姐弟俩惊喜的目光里,他高兴地宣布:“明天周末,妈妈也不用值班,我们全家去爬山,爬完山野炊,野完炊露营!”
一大两小齐声高喊:“耶!”
姜川半弯下腰,笑眯眯看着一双儿女:“吃的喝的我和妈妈准备好了,你们自己的东西要自己收哦。”
姜子清原地立正:“Yes sir!”
于是四个人收拾出来一地的行李,堆了满满一客厅。为了明天能早起,不到九点钟一家人便熄灯上了床,兴奋了一会儿后,渐渐沉入梦乡。
一弯银月高悬,清辉洒在窗帘上,长夜安宁。
时间缓缓流逝,夜深了,乌云渐起,月光蒙上阴翳。
他们家在顶楼,一层两户。那时候的老楼走廊窄得很,有些住户还喜欢把家里放不下的东西堆到走廊去,但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也没有人说过什么。在姜若何家外面,破木头架子、豁牙的大扫把、开口的沙发垫、瘸腿凳子之类的东西,把角落里堆得满满当当,而此刻,夜色到了最浓的时候,外面一片死寂,几个蒙面人无声无息地到来,把那堆杂物悉数挪到姜若何家门前,堵死,又添上干草,浇上汽油。
干草源源不断地运上来,铺陈开,汽油浇出一条蜿蜒的长路。
在那栋居民楼的对面,一个同样蒙面的人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乌云满布的夜空没有了星星,黑得有些单调,但很快,对面走廊的窗户里跃起一丛橙色的火苗,火苗摇曳着蓬勃壮大,照亮了望远镜里的视野,点缀了这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