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傅吟短促地回复,他脸上冒着冷汗,本就化妆的脸此刻更是惨白,“我自己可以的,唐总。”
“自己能走就行,”唐抿面不改色地从树干上挪开身子,颠了下存在的灰尘,双手插在兜里,扬长而去。
引导员目送她往前走,脚却留在了原地,眼睛看向费劲儿起身的傅吟,道:
“真不用在下扶你?”
傅吟眯起了好看的桃花眸,向上勾起的眼线在黑暗里更加突出,莫名凌厉:“你想干什么?”
引导员竖起手指抵在了唇中央,弯眼笑道:
“Тысячаволйнеба, тысячаделчеловека。”
傅吟听不懂这是何方的语言,但只觉得阴森森的,不是好话。
唐抿已经走远了,他也没必要当纯情小白花,直截了当道:“娱乐区块设在鬼门线,阴气汇集之处,对人体伤害极大。”
“呦,还挺聪明,”引导员脸上的笑容像是颜料褪色般缓缓褪去,几乎要与阴暗融为一体,“看来你逃离西天那么久,脑子倒是没丢掉。”
傅吟立刻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周氏的弃子,昆氏的肥料,原来傅氏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引导员在他身边踱着步,忽地凑到他面前,强硬地掰起了他的脸,“你就这么甘心被踩在脚下?”
傅吟的瞳孔在看见那张脸时骤然收缩,恍若见到了魔鬼,应激一般一掌甩在了引导员脸上。
他抖着嘴唇道:“傅,傅清?你不是死了吗?”
傅清捂着被打的脸扭过头,阴森森地看着他,扒开了自己的长袍,脖子处往下全是一片狼藉,纵横交错的猩红伤疤布满了躯干。
他冷笑道:“老子死里逃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本想跑到东土找自己的房子,谁知道全被变卖了?!”
傅清一把揪住傅吟的衣襟,伸手将他的假发扯下扔到一旁,红着眼睛吼道:“缨缨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是不是你这个畜生干的?!”
傅吟咬着牙:“不卖掉,等着吃土吗?”
“你还敢顶嘴?!”
“嗤,”傅清冷哼,“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垃圾,老子养活你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傅吟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惹得他痛呼一声,将其甩在了树干上。
树叶梭梭而落,他随手擦了把嘴,手心靠着粗糙的树干强撑着站起来:“我为你们做的事还不多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傅清眼神凶狠,目光里满是贪婪:“你被唐抿上|的那么多次,总有一次是清醒的吧?”
“叮咚~您有一条未读信息。”
“傅吟,你跟上没有?”
“爬不起来就让他送你去医务室,我先回酒店了。”
傅吟心下一凉,刚想打电话,手机却被傅清一把夺去,简单回了个好的就被拦腰折断。
“你看你现在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傅清一步步靠近了他,沙哑着声音道,“这要被传出去,该多败名声啊......”
“五年前的高岭之花,现在穿着女装,跟条狗似的跟在主人后面,你就甘心吗?”
“我,你爹,结识了一个人,他能帮傅氏重回巅峰,只要你把这个,”傅清拿出一剂药举到傅吟面前,“注射进唐抿的腺体里,就能让她认知混乱.......”
傅吟用力将他往后一推,捂着胸口,气喘吁吁道:“从刚上学那会你就知道我喜欢她,我现在在赎罪你看不清吗?怎么可能再成为帮凶!”
傅清被推得后退几步,冷笑道:“赎罪?你不就是想让唐抿上你吗,当年周纯说服你的理由不也是这个,你装什么圣人?”
傅吟没说话。
傅清看出了他的防线漏洞,趁机更进一步:“这药打进去,她的认知会降到孩童时期,而唐抿现在生理性依赖的就是你,到时候她对你言听计从,无论是你上她还是她上你,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傅吟握紧了拳头,后槽牙几乎要咬碎:“滚!”
“呵,我看你还是好日子没过明白,”傅清道,“千载难逢的机会都把握不住,你不过日子缨缨还不过吗?你知道她在家已经好几天没吃到饭了吗?”
傅吟一愣:“缨缨?唐总不是放过她了吗?”
傅清魔鬼似的又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唐抿说放过就真的放过了吗,就她的名头,谁会给缨缨一个生存空间......”
“你自己考虑。”
冰凉的药剂被硬塞进了手掌中,傅吟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往下倒去。
“喂,醒醒。”
唐抿拍着他的脸,懒散道。
“这么贵气,脚被划伤就发烧了?”
怀中有个冰凉的东西,傅吟瞬间清醒,埋在被窝里的脸颤抖着看向了手掌——
是那副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