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不到两秒钟,就已经自来熟了。
唐抿道:“开你的车。”
荣归挪了下镜子的位置,撇撇嘴,确认了手机尾号,便一脚踩上油门,车像着了火一般飞了出去。
傅吟微微抬头,露出了下半张脸,红润的嘴唇像是新鲜的樱桃,靠近了她的脸:
“好快。”
他在撒娇。
荣归还在偷摸看后视镜,不料刚好和镜子里的唐抿对视,瞬间不寒而栗,感觉背后有人在拿刀抵着他,脚不自觉地从油门上下来。
“咳咳,”他不自在地咳嗽两声,义正言辞道,“我这是正经出租,别搞什么小动作!”
还没接受过社会毒打的小孩就是这么嚣张。
唐抿眼睛下滑,落在了傅吟略微发白的脸上,她伸手,用指腹划过他饱满的嘴唇,顺着下颚线往上移,轻轻掀开厚重的刘海。
还是不加刘海顺眼一点。
唐抿心想。
加了像小孩,她会有罪恶感。
“像吗?”傅吟忽然问。
唐抿道:“什么?”
“像不像傅缨缨?”
唐抿:......有病。
其实傅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有些害怕,害怕唐抿让他穿女装只是为了看上去像傅缨缨,而不是因为当年的话剧。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理由,来短暂地弥补自己的心脏。
而这样的理由,每隔几天就需要补充。
他需要通过唐抿不断的确认来确认自己的存在,否则就会像被赶出西天的那五年一样过的浑浑噩噩,每天都在做噩梦。
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爱和恨,他既想见到唐抿,想跟她活在一起,又不敢见到她,害怕她直接送自己去死。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直接改变了唐抿的生活轨迹,可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结局,他宁愿伏牛做马,宁愿被她囚禁,来换取心里的慰籍。
他不想被取代。
一想到自己可能是某个人的替身,一想到自己要被人取代,他就不自觉的颤抖。
唐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提到过傅缨缨,你发什么疯?”
傅吟抖着嘴唇:“那为什么...是女装.......”
“......”虽然唐抿很想说是自己的恶趣味在驱使,但鉴于此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毁了她的出行计划,她只好想了一下,道,“你高中不是演过公主来着,急什么。”
“还有,”她抬头看向了耳朵快伸出二里地的荣归,眯起了眼睛,“荣师傅这是以后不想在出租干的意思?”
“啊哈哈哈哈哈......”荣归八风不动,淡定地收回了自己的脑袋,临危不乱道,“耳朵有些热哈哈哈出来透风哈哈哈哈......”
等到她低头再次看向傅吟,此人已经闭上了眼,安静地靠在了她的肩上。
唐抿知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也知道树倒猢狲散的道理。
那年的事就算没有傅吟,也会有其他人,或许结果更加糟糕。
傅吟只是引火索,真正的燃爆点并不是他。
而她当下最迫切想要确认的是,傅吟是否对她报有十成的忠心。经历过彻骨的背叛,她已然身心俱疲,如果一个人又能承载她的性|欲,又能对东土大唐有帮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希望这次白鸽之行,能告诉她答案。
否则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荣归车速很快,而耳聪目明,中途趁唐抿低头看手机的时候还顺势闯了个红灯,等到她抬头时车后已经传来司机的急刹和愤怒的喇叭声。
唐抿道:“你多大了。”
荣归下意识反问:“你不知道?”
唐抿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咽了下口水:“我的意思是,您都能查出我的身份证了,不至于连我的年纪都不知道吧?”
唐抿:“懒得算。”
荣归:......18。
“挺好,”唐抿弯起了眼睛,眼见得车缓缓停了下来,推了下傅吟示意他下车,“把牢底坐穿的年纪。”
荣归一惊,这才意识到她在警告自己。
唐抿打开车门,拉着傅吟扬长而去,只留荣归在灌进车内的冷风中凌乱。
一位相识的司机刚好路过,见这辆车眼熟,便顺势凑了上去,打开车窗喊道:
“欸,臭小子,愣着干啥,不去接单?”
荣归硬着头皮下车关门,问道:“你认识唐抿吗?”
司机瞬间面色古怪:“东土大唐总裁啊,谁不认识她?”
荣归的鸡窝头在风中更加毛躁,他默默住了嘴,回到车里,慢吞吞地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