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升吐了口气说：“那天我和她吵得很厉害，她一直想早点结婚生子，而我并不想太早被婚姻束缚！两个人观念不同，一个想入婚姻的围城，一个不想过早进入婚姻的坟墓，她说我根本就不爱她，若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就会给她一个家一个婚礼一个婚姻，这才是女人归属感。”

许素贞问：“她的去世，让你很内疚，甚至很后悔，是吗？”

陈鸣升没否认说：“从前我总觉得自己年龄未到，不想过早走入婚姻，等到我收心想结婚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人生总是弄人，不想要的时候硬给，想要的时候又给收走，人生是残酷的。”

许素贞问道：“你还爱她？还是内疚多于爱 ？”

陈鸣升苦笑：“人都不在了，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了！”

许素贞说：“对她来说没意义，对我有很大意义。我许素贞不允许自己的男人心里想着别的女人。”

陈鸣升很惊讶的看她：“死人的醋有必要吃吗？许总。”

许素贞看着他说：“这不是吃醋，是清醒，我许素贞不做别人的代替品，你若心里依然爱的人是她，那我对你来说，不过是填补她不存在的空虚。阿升，人有时候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她虽去世了，但依然占据你的内心。”

陈鸣升问：“就算我心里有她，你会在意吗？许总，我对你来说不过也是填满空虚的消遣罢了！你又何必较这个真呢？”

许素贞听他这么说，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下来问道：“有烟吗？”

陈鸣升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香烟给她，许素贞看了下说：“知道我只抽中华，所以在家里备上了？”

陈鸣升没说话，看着她熟练的拿起一根烟点上，她朝空中吐了口烟雾说：“人处于极度残忍的社会久了，对人性对爱情持有怀疑和偏见。其实，爱上一个人很简单，相信一个人却很难，怀疑一个人更是很容易的事。承认自己的爱很容易，承担自己的爱很难，有时候爱得起，却给不起。阿升，从一开始，我就对你说过，有些东西，我给不了，也给不起你，我就像当年的你一样，不想被婚姻绑架，也不想去用婚姻绑架别人，我这个人很现实，不相信天长地久的东西。”

陈鸣升在她对面坐下来说：“我们这个年龄，早已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许总是个现实的人，我何尝不是。但有一点我不明白，许总何会如此惧怕婚姻？”

许素贞夹着烟的手在半空停滞住了，她心里骂娘：“老娘曾经做了十几年的家庭煮妇，养大一双儿女，最后被白眼狼老公出轨抛弃，辛苦扯大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叛逆，活到四十几岁还窝在没有电梯的旧筒子楼里，这就是婚姻的代价，比活在地狱里还差。若说人下十八层地狱，那不幸的婚姻就是下十九层地狱，那种日子一天都不想过。”

她嘴上笑言：“不是惧怕，是看透了婚姻的本质。婚姻一开始就是两个人睡觉，互相取暖，取着取着弄出第三者，甚至第四者，孩子，一旦有了孩子，再不幸的婚姻都会考虑得过且过的，人没钱了可以赚，感情没了，婚姻破裂，为了孩子还要勉强维持，那才是生不如死。婚姻的本质不是为了有个家而结婚，也不是为了繁衍下一代而结婚，中国式家庭有多少这种而产生的悲剧。这世上没人会一直爱你，除了你自己，看清这一点，又何必用婚姻的枷锁来要求别人对你好，对你负责到底呢？

陈鸣升也抽出一根烟点上说：“许总是个唯我主义者，只信自己，这很符合商人性格和思维。”

许素贞身体朝椅子后面靠，悠闲的的抽着烟说：“人是很善变的动物，爱一个时，有千万个理由，不爱了，一个理由就足够。人也是最冷血的动物，爱一个时热情似火，不爱了，冷漠绝情。”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书房里，屋内烟雾萦绕，陈鸣升说：“许总不愧是生意人，就连对待感情都是这般冷静清醒，宁让别人受伤，必须要保证自己毫发无损。其实，有时候女人天真些更可爱。”

许素贞哈哈笑道：“那以后在陈总面前，我尽量装的傻一些，不要那般精明。”

陈鸣升说：“天真和傻是两回事，天真是自然的单纯，傻是真傻。”

许素贞大笑道：“说到底，你们男人还是喜欢好骗的，单纯的好骗，所以你们喜欢单纯的。”

陈鸣升说：“我们男人喜欢的是看着单纯，实则精明的女人，没哪个男人真的会喜欢一个傻女人的。”

许素贞说：“男人永远比女人更现实、更理智、更会权衡利弊。”

陈鸣升看着许素贞说：“再现实再理智再怎么权衡利弊的男人，在许总面前都要甘拜下风，许总可比男人更现实、更理智、更懂得权衡利弊。”

许素贞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起身说：“天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早还要开会。”

在她走出书房的那一刻，陈鸣升拉过她的身体拥入怀里说：“刚刚的话我只说了一半，还没说完。虽然许总现实、理智、权衡利弊……。但这样的你，是我喜欢的样子。”

许素贞双手揽住他脖子，上一秒冷静的女人，这一秒娇嗔道：“什么样子？”

陈鸣升手掐了她细柳般的腰说：“让人又爱又恨的样子。”

许素贞被掐的咯咯笑：“那就又爱又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