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海在心里哼了声：“你李肥猪什么时候尊重过女人，女人在你眼里就是□□之物的发泄对象，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来去切换自如。”

李肥猪烟抽干喉咙了说：“阿海，你办公室桌上清一色，连泡茶的茶具都没有，我还是去素贞办公室去讨杯茶喝。”

许素贞办公室是最大的董事长办公室，办公桌和沙发都要比汪小海办公室看起来气派，就连里面摆放的绿植都比汪小海办公室摆放的要高要茂盛要名贵，发财树枝繁叶茂，配着青花瓷花盆，显得格外有品位格调，中间的赣荣实木茶桌是许素贞后来加的，她发现广东人一天都离不开茶，谈事要喝茶，来客要喝茶，无茶不欢，喝茶就像抽烟一般，是谈事时说话的润滑剂，广东人喝茶看似讲究，实则很慵懒散漫，一个茶壶，几个杯子，茶叶扔壶里，洗一遍茶叶茶杯，二次放开水斟茶，一口喝下去竟有种舒筋松骨的作用。没有喝茶习惯地域的人喝茶，尤其北方，一个茶杯放一小撮茶叶，开水一冲，也是喝茶。杭州西湖龙井新茶下来的时候，弄个青花瓷盖碗放上几片，茶炉上的开水一冲，坐在西湖泛舟的乌篷船上，盖碗一掀一吹，抿上一小口，抬眼瞧西湖湖上风光，瞬间身临其境，这也是喝茶。

李肥猪这人说读过大学，不信的人居多，信的人也以为他在吹牛，有段时间他恨不得把扬州大学毕业证书时刻绑在身上，告知人家它不是粗鲁的文盲，他身上没有一丝文人气息，虽身穿西装打领带，也遮不住常年卖猪肉留下来的猪臊味，白猪有猪臊味正常，要说李肥猪卖的可是土猪，吃着比白猪营养价值高，这种猪臊味更浓，就像野猪身上的肉，又浓又骚气。

他没有敲门的习惯，也没有敲门的素养，推开门就见许素贞翘着腿在看报，报纸挡住了她的视线，她那双白腿在职业短裙的勒紧下格外的细长白嫩，李肥猪看晃了眼喊了句：“素贞，看报呢？”

许素贞将报纸移开，一瞧是李肥猪，眉笑颜开的站起来笑：“李哥，来公司视察工作。”

李肥猪从上打量了眼许素贞，今天他穿着一身乳白色职业裙，到膝盖，职业裙裹身材，把她的身材裹的腰是腰，□□是□□，一双细腿露在外面，脚踩一双高跟鞋，知性优雅，但李肥猪知晓，她的知性优雅下是骚浪十足，在李肥猪眼里，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是来勾引男人的，要不长那般漂亮有何用？女人，这一生都在为男人涂胭脂抹粉，男人这一生都在赚钱泡女人。两性相吸，手里总归要有筹码，女人的筹码就是脸和身材，男人的筹码就是腰包要鼓，至于谈情说爱，不过是筹码上的锦上添花。

“我是来恭喜你，素贞你把我当外人看，这么大的事，应该说这么大的喜事竟然藏着掖着，深圳可不是天天选美，难得一次就被你摘得冠军，今晚我到粤海楼摆一桌，就当李哥给你庆祝了。”

看来选美的事都知晓了，也是，报纸电视都有，想藏也藏不住，许素贞都接了好几个电话，说要采访她这位新选美冠军。

许素贞看了汪小海一眼说：“李哥真不是有意瞒你，阿海作为我枕边人都还蒙在鼓里呢！这大话不敢先讲，万一牛吹出去，连三甲没进被淘汰，脸上多没面子，这得了冠军，纯属意外之喜。”

汪小海嘴巴叽叽呜呜嘟囔半天，能听清楚的就一句：“我在你眼里就是件摆设，哪有那本事左右你。”

对于汪小海文人的性格李肥猪是知晓的，他是那种读书读傻的典范，什么都讲究理和规矩，万事讲理，做事讲规矩，这也是在扬州大学读书时他和汪小海玩不到一起的原因，道不同不相为谋。李肥猪是无利而不往，典型的商人思维，他背后喊汪小海汪古董，上学那会大家都翻墙翻校门出去打游戏亦或约女生去看电影，只有汪小海从未翻过大门和墙，许素贞是他大学第一个女朋友，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多看过其她女人一眼。

李肥猪上大学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李肥猪上大学那会人没现在胖，也没现在猥琐市侩，虽不是风流倜傥，也不算丑，嘴巴会忽悠人，人也会来事，女孩子喜欢活跃的男生，像汪小海这般高大威猛，长相正派的男生自然也有不少女生青睐，无奈汪小海自从有了许素贞，眼里再也容不下其她女人，他说他这一辈子能把一个女人弄明白就阿弥陀佛了！哪敢搞多？简直找罪受。可在李肥猪看来，许素贞岂是他这个汪古董能弄明白的，别说他了，就是李肥猪这种常在百花丛中走的老油条都瞧不明白许素贞，这个女人看似温柔如水，实则诡计多端。李肥猪在粤海楼摆了一桌，粤海楼是深圳一家百年老字号店，专门吃海鲜，他家避风塘炒蟹是一绝，到店必点，蟹是按斤重称的，每一样海鲜都是按斤重称的，黑虎虾、蒜香烤波龙、清蒸东星斑、盐焗花螺、百香果蒸鲍鱼、海胆炒饭……这些都是粤海楼招牌，粤海楼的量在深圳吃海鲜的高档餐厅还是蛮大的，以至于后来粤海楼成了许素贞宴请客人和宴请亲友的食堂。

吃海鲜不宜喝白酒，李肥猪让秘书弄了两瓶红酒，瓶子上都是英文，也不知道是哪国产的，无论哪国牌子，都是在中国土地上制造的，中国现在的一些外国货，打着国外的标签，实则生产地方还不知道在中国哪个城市哪个街道的疙瘩角落里产的呢！

改革开放这么些年，中国人对崇洋媚外始终保持着热情，就比如夏天驱蚊花露水，明明是中国的配方六神老牌子最好用，有些崇洋媚外的偏喜欢购买日本的驱蚊水，价格贵两倍不止，汪小海就是这么个老古董，他到夏天就喜欢用风油精擦在身上驱蚊，这个习惯源于他上学那会，夏天太热，脑子太闷，身上总装一瓶风油精，可以驱蚊，上课走神还可以清醒脑袋，这么多年过去了，汪小海被蚊子叮了包，还是喜欢涂风油精，他的外号汪古董不是随便叫的，他对历史，文言文，包括儒家思想极其尊崇，时不时给许素贞冒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若是搁以前许素贞会听他讲儒学那些仁治，德治，礼治思想，现在的许素贞是二十几岁的年龄，四十几岁的人生阅历经验，只想像庄子（逍遥游）里写的那般：“自在潇洒，独立逍遥。”不再情绪化，只讲利益化，她的前半生就是因为太情绪化，活的人鬼不分，活脱脱一个没魂的行尸走肉，行走在人间四十几年，连粤海楼这样的高级的海鲜餐馆都没进去过，在菜市场为一棵葱一棵香菜跟摊主计较半天，生活的苦把从前的许素贞熬成了小市民的嘴脸，那个样子连自己都十分厌恶。

站在粤海楼金碧辉煌的的卫生间镜子前，镜子里的许素贞就像七仙女下凡似的，美艳动人，她唇角微笑，像是对过去那个黄脸婆蜡黄着脸的许素贞做告别，也是对过去那死水般泛着苦涩的人生说再见，再见亦是再也不见。

许素贞朝镜子里的许素贞挥挥手说：“再见了，黄脸婆！现在你是深圳市新一届选美冠军，许素贞。一个年轻貌美，肤白出水芙蓉般的女人，是国信通讯的董事长，是游戏人间的妖精。妖精来到人间，不折腾一番，怎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