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氿垂眸,膝盖微曲,掌心贴上去再缓缓上移,所有的伤口都在愈合,全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舒畅。
膝盖伸直,脚趾调皮地微翘,长腿缓降,潜回水底带起细小水花。万氿淡色的唇瓣勾起轻微的弧度,被池水衬出几分人气的面颊挂上抹清浅的笑。
生前太过倒霉,如今连连得“挂”,竟让他有几分受宠若惊。
不过,还是不对劲……
“哗哗”几声,万氿长颈微仰,抬起双臂向后搭,掌心盖在崎岖不平的池沿用力下压再轻轻摩擦,苍白的掌心被咯出红痕,却依旧无法缓解逐渐蔓延向四肢百骸的燥热。
他泡在池水里,抬眼就能见到石壁上的轻霜,周遭的环境如此寒冷,池水的温度又不高,可万氿却感觉自己越来越热越来越闷。
这种热不同寻常,不似外界环境所致,而是从体内燃起的一股热浪,顺着颈椎向上攀爬,到脖颈到脸颊到额头,又热又痒。
奔波在一线救人,调整被欺辱后的心态,万氿生前在这两件事上倾尽所有心力,几乎无其他所念,至死都是处男之身,自然没有尝过荤腥。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作为一个成年男子,他十分清楚此刻身体所发生的变化。
贝齿在下唇画下一道显眼的血痕,万氿额角青筋暴起。
他干嘛了?竟离谱地撞上这一遭!
完蛋!
但如此一来,他又有些不确定了……他难道真的穿越了?不然……鬼魂会有这种反应吗?
鬼魂是否有生理需求暂且不提,最要紧的是,他此刻的反应究竟是池水所致,还是与他吃下的两颗阴灵果有关?
眼前渐渐泛起层层薄雾,万氿惨白的脸颊染上几分淡粉,竟还有精力去思考缘由。只是他眼下如此状态,别说去摘阴灵果试毒了,就连爬出这池子都得费上老大的劲。
可以佛,但不可以坐以待毙。
这是万氿来到阴界这些日子自悟的道理。
又是“哗啦啦”几声,他撑着池沿站起身,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下滑,蔓过弧度优越的腰线,他抓住外袍的手倏地一顿,几缕湿发自肩头垂落,视线清晰的一瞬间,他察觉到有东西竟然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
万氿猛地抬头,霎时四目相对,紫瞳对上俩窟窿眼。
俩窟窿眼从上到下将万氿好一阵“打量”,最后似乎停留在他的侧腰。骷髅脑袋微微向一侧歪,发出一声疑问。
“咦……?”
万氿竟然在瞬间就听懂了这个疑问词!
他眸光骤然一颤,手忙脚乱地拽过外袍就往身上套,体内邪火横冲直撞,他双腿发软猛地又跌入池水中,但好懒用外袍挡住了腰。
小骷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咕噜”的声音都不发,像个摆拍配件。
但万氿却等不了。
“你去……去骷髅桥摘一颗阴灵果给我。”
薄汗在颈窝蜿蜒,万氿的嗓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他初次对他人下达命令,却因身体因素显得气势不足。
小骷髅听了,“嗖”地一下往回跑,两条干不拉瞎的小枯腿还捣鼓得挺快,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恰好对上再次尝试起身的万氿。
“咕噜咕噜”几声,小骷髅似乎有些疑惑,干枯的手指隔空对着万氿的胸口点了点。
万氿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下移,便瞥见自己苍白的胸膛和蜿蜒着水珠的人鱼肌。
瞬间,从脸颊到脖颈红了个透彻,竟有了活人模样。
小骷髅微歪头瞧他,仿佛十分稀奇。
万氿强压四肢百骸涌上的燥热,迫使声音沉下来:“转过去。”
小骷髅倒是表现得唯命是从,只不过刚转过去还没迈上半步便又回过身,两只小骨头架子捣弄几下灵巧地来到池边。
不退反进。
干枯的手指冲着他好一顿比划。
万氿掌握读心术似的忽然看懂他要表达的意思。
“你该不会是要搀扶我回去吧?”他问。
小骷髅闻言点了下头。
万氿两眼一闭。
虽然把他看光的玩意不是个人,却比被人瞧去还要尴尬。
很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