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不多,我藏了一把匕首,她则有一把非制式的□□。烟雾弹还剩两个,信号干扰器需要近距离才能生效,聊胜于无。
“信号接收器,”何秋果将一枚纽扣大小的东西递给我,“我改装的,有效范围五百米。如果我们走散,或者遇到特殊情况需要紧急撤离,按下它,我这里会有震动提示。但只能用一次,电力只够维持三十秒信号。”
“计划再对一遍。”她铺开手绘的地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路线,她的手指点在西侧围墙外:“这里是盲区,但只有不到三分钟的窗口期。攀爬点在这里,排水管道,锈蚀严重,承重未知,风险很大。”
“知道。”我目光落在她手指点着的地方。
“进去之后,分头行动。”她指着宅邸的简易平面图,“我走这边,去可能的资料室或者书房区域。你走这边,靠近车库和仓库,找那批货或者相关记录。无论有没有发现,四十分钟后,必须回到这里汇合。”她点了点后花园一处假山后的阴影,“如果超时,或者信号器触发,另一方立刻按备用路线撤离,不要回头。”
“明白。”我点头。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只有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计划的也计划了,剩下的,只有等待,和各自心里翻腾的未知。
“睡一会儿吧。”何秋果收起图纸,声音里透着疲惫,“我守前半夜。”
我没争。和衣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行军床上,闭上眼,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现着可能遇到的状况:被守卫发现,触发警报,陷入重围,小幸突然出现,傅隆生那张阴沉的脸……还有何秋果,她跛着脚在黑暗里穿行,被人堵在死角……
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有人轻轻靠近。是熟悉的那股淡淡的橘子糖气息,是何秋果。
一瞬间我有些紧张,面上不动声色的装睡,但全身的感官都竖了起来。
等了许久,她没有说话,只是感觉把一件薄外套轻轻搭在我身上。
我依旧闭着眼,却在黑暗中,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存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当窗外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我们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多余的话。起身,检查装备,换上那套不怎么合身但足以混淆视听的工装。何秋果对着墙上模糊不清的镜子,仔细地将短发别到耳后,露出清晰冷静的侧脸线条。她拍了拍脸颊,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我也对着玻璃的反光整理了一下衣领,里面藏着冰冷的匕首和那颗小小的信号接收器。
“走吧。”我说。
“嗯。”她应道。
我们前一后走出这间临时的庇护所,投身于澳门灰尘气息的晨雾中。
街灯尚未熄灭,与渐亮的天光交织成灰蓝色,早起的小贩推着车子吱呀呀地走过,空气中飘来早餐店刚出炉的菠萝油香气。
按照计划,我们分开行动,在预定的时间到达宅邸外围不同的观察点。
我潜伏在西侧围墙外,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传来何秋果平稳的呼吸声
她已经就位。
上午九点,宅邸开始有车辆进出,我们混在其中,凭借伪造的证件和自然的举止,有惊无险地通过了第一道门岗。保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证件,挥挥手放行。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搏动。最危险的一步迈出去了。
进入内部区域后,我们迅速分开,按照既定路线行动。
我压低帽檐,背着工具包,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快速向仓库区域靠近。
何秋果的身影则在另一条小径上一闪而过,消失在一丛修剪整齐的冬青后面。
宅邸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和复杂
园林设计精巧,移步换景,却也提供了迂回的空间。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电工,偶尔停下脚步,假装检查路边的灯柱或电箱,余光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守卫比预想的还要密集。那些“狼崽子”们三三两两,沉默而警惕,像无声的猎犬散布在庄园各处。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计算他们的巡逻间隙,
利用建筑物的阴影,一点点向前挪动。
突然,耳机里传来何秋果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两点钟方向,两个人,正在靠近你所在的岔路口。避开。”
我立刻闪身躲到一座太湖石假山后面,屏住呼吸。沉重的皮靴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低低的交谈。
“……昨晚那批料清点完了?”
“嗯,老鬼亲自盯着入库的。妈的,折腾到后半夜。”
“老板这次好像特别上心……”
“少打听。干好你的活。”
声音逐渐远去。我松了口气,从假山后探出身子,快速穿过岔路,继续向目标区域潜行。何秋果的预警很及时。
越靠近车库和仓库区,空气中的机油和尘土味越浓。这里相对僻静,守卫也少了一些,但监控摄像头明显增多。我借着停放的车辆做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
终于,我看到了那座像是仓库的平房。
大门紧闭,但侧面的一个小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还有人声。
就是这里了。
我摸到侧面一扇高窗下,窗玻璃积着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我小心翼翼地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带着微型摄像头的小装置,轻轻吸附在玻璃外侧角落。然后退到一辆废弃的面包车后面,拿出接收屏幕。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里面的情况。
房间很大,堆放着一些木箱和机械设备。几个人正在清点几个打开的金属箱
正是那晚在码头见过的款式
其中一个箱子已经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排排银灰色的金属圆柱体,上面印着看不懂的代码和危险品标识。
一个穿着工装裤,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男人正在记录什么,旁边站着两个守卫,正是“狼崽子”中的两人,神情严肃。
我的呼吸屏住了。就是这些,养父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东西。
我调整摄像头角度,试图看清那些圆柱体上的具体标识,同时打开微型相机的录制功能。就在这时
“谁在外面?!”
一声厉喝从仓库门口方向传来
不是屏幕里,是真实的声音,就在我藏身的不远处
我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