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闯是最愚蠢的选择,我需要一个身份。
土狗依旧失联。这不妙。要么是他彻底栽了,要么就是对方已经切断了所有不可靠的线。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码头的戒备等级会远超预期。
我掐灭烟,打开电脑,屏幕冷光映在脸上。指尖在键盘上跳跃,潜入澳门港口管理系统的数据库。
查看明天晚上,“南星号”预定停靠的B区三号泊位周边的工作安排、人员排班、以及临时出入许可的审批流程。
运气不错。一家负责港口设备维护的第三方公司,恰好在明晚有一项例行巡检任务,区域覆盖B区。
更妙的是,他们的一名技术人员,今天下午刚提交了因病请假申请。
一个完美的空子。
伪造一份临时工作证和身份信息对我而言不算太难。
难的是如何模仿那名技术员的言行举止,时间太紧,我只能赌,赌码头混乱,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批“货”上,没人会仔细核对一个维修工。
………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强迫自己留在峰会会场。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维持表面的正常。
傍晚,我回到房间,开始换装。普通的工装裤,印着那家维修公司logo的夹克,一双便于行动的工装鞋。
脸上做了简单的修饰,让轮廓显得更粗糙些。将必要的小工具巧妙地藏在身上各个不起眼的角落。
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技术工人,我拉低了棒球帽的帽檐。
是时候了。
………
夜晚的货运码头,与纸醉金迷的赌场区判若两个世界。
海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探照灯的光柱在集装箱上扫过。我开着事先准备好的一辆破旧皮卡,晃悠着驶向码头入口。
车窗摇下,我将伪造的工作证递给保安。
“信达维修的,B区设备夜间巡检。”我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像男人。
保安用手电照了照工作证,又照了照我的脸,对照着值班表。“王强?”他念出那个假名字。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懒散地扫过保安亭内部,心里却崩的很紧。
任何一丝怀疑,都可能让计划崩盘。
保安似乎没发现异常,挥了挥手:“进去吧。B区那边好像有船靠岸,动静不小,注意安全,别瞎凑热闹。”
“知道了,谢了哥们儿。”我点点头,升起车窗,缓缓将车开进码头。
手心有细微的汗意,但内心却异常冷静。
第一关过了。
越靠近泊位,空气中的紧张感就越发黏稠。
对讲机里嘈杂的声音断断续续,提到的多是“卸货进度”之类的词。
何秋果的情报是准确的,这里确实有大动作。
我压低帽檐,拎着一个装着维修工具的工具箱,像大多数底层工人一样,微驼着背,步履匆匆,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很快,我锁定了一个靠近泊位集装箱。顶部的视角最好。
我绕到背光面,利用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和角铁,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去。
趴在冰冷的集装箱顶上,整个三号泊位尽收眼底。
“南星号”货轮已经靠稳,巨大的吊臂正在将一个个覆盖着防水布的货箱从船舱吊运到岸上。
为首的一个人,身材干瘦,穿着不合时宜的皮夹克,即使在夜色下也能感觉到他阴沉的气场。
老鬼。傅隆生的得力干将之一。他亲自坐镇,可见这批货的重要性。
工人们在他的监督下,沉默高效地忙碌着。那些货箱与普通集装箱不同,大小接近棺材,看起来异常沉重。我的心跳有些加速。
养父的失踪,会和这些箱子里的东西有关吗?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微型望远镜和长焦镜头相机,开始记录。
就在我全神贯注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从下方传来。
是鞋底与金属摩擦的声音。
有人也在攀爬这个集装箱!而且是从另一侧!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无声地翻身,匕首滑入掌心,身体紧贴箱顶,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发出声响的边缘。
一只戴着半指手套的手率先搭了上来,接着,一个利落的翻身,一个穿着深色运动服的身影轻盈地落在箱顶,距离我不过五六米远。
月光照亮了来人的侧脸。短发,清晰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倔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