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将力竭的众人团团包围。为首的,正是那个的暗宗少年首领。
他负手而立,明明是个稚嫩少年的模样,眼中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浑浊:“只可惜,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如今的你,可还能再挥出这惊天一剑?”
穆景望咬牙切齿,想要祭出阵旗,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早已被暗宗的禁制封锁,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
“兵不厌诈,成王败寇,古来如此。”
少年首领摇了摇头:“众弟子听令,取下那具完美的容器,其余闲杂人等一概抹杀,以祭我宗大业。”
持月想提剑再战,却发现流照已然黯淡无光。
“够了。”
只见青眠身后的结界中,那个原本昏迷不醒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少年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无数道黑色的魔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广场。周围原本肆虐的魔气,甚至是别秋身上残留的死气,此刻竟然像是遇到了真正的君王,纷纷停止了咆哮,转而向着那个少年疯狂汇聚。
少年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汪深不见底的深渊。
“化风行!”
持月对这幕再熟悉不过,她知道事态又开始往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只可惜化风行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化风行轻轻抬手,成百上千的暗宗死士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在黑雾中迅速干瘪,体内的死气和生命力,全部化作养料,疯狂地涌入了少年的身体。
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首领,也被这股吸力扯得踉跄前行,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下一瞬,那人化为血雾。
全场的魔气尽汇入化风行体内。
在这股庞大力量的灌注下,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黑色的魔纹爬满了他半张脸,原本清秀的五官变得妖异而邪魅,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真正的魔尊还要恐怖万倍。
他一步步走向持月。
所过之处,万魔臣服,无人敢拦。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看到自己指尖缭绕的魔气时停住了。
“阿念,很快就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南喻……?”
时南喻,是你回来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至极的笑声突然在战场上炸响,震得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房也在跟着微微颤抖。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穆景望,此刻正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穆景望,你……”
持月还未说完便被穆景望打断:“本座真是太开心了。”
穆景望缓缓直起腰,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变成了一片血红。
“这具身体虽然还算凑合,但终究……不如那个容器完美啊。”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红光猛地从穆景望的天灵盖冲出,直冲云霄。
失去了神魂支撑,穆景望的身体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倒下,生死不知。
而那道红光在半空中凝聚成型,化作一个修长的身影。暗红衣袍如枯血,长发肆意飞扬,眉心处那一抹妖冶的魔纹,昭示着他真正的身份。
魔尊,错影。
他只是一道神魂,却散发着比实体更加恐怖的威压。
“真是太美妙了。”
错影盯着化风行:“本座费尽心机养蛊,甚至不惜屈尊降贵寄生在一个废物身上陪你们玩这场无聊的过家家,没想到最后竟养出了这么个绝世凶物。”
“吞了别秋那个老妖婆,又吸干了暗宗这群废物……现在的你,简直就是本座梦寐以求的容器。”
“既然如此,那本座就不客气了。”
错影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片漫天血海,铺天盖地地朝着化风行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