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狼藉的花店时，暮色已漫过窗棂，栀子花香混着淡淡的灰尘味，少了往日的雅致，多了几分酸涩。苏姐拉着林晚的手，眼底满是愧疚，翻出墙角的两个竹编花篮、一捆牛皮纸包装和几卷丝带，又抱出一筐还能养活的小雏菊、康乃馨，往林晚怀里塞：“晚晚，这些都是我平时攒下来的，花篮结实，包装纸也好看，还有这些花，你拿去摆摊先用着，不用花钱买，算是我给你赔个不是，连累你丢了工作。”

林晚连忙推辞，双手按住苏姐的胳膊，语气诚恳：“苏姐，您别这样，这事跟您没关系，是周哥的问题，我不能白要您的东西。这些花材和工具，我按进价给您钱，不然我心里不安。”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姐把东西往她手里一推，眼眶泛红，“花店现在这样，我也用不上这些，你拿去能派上用场，我就安心了。再说，你在我这干了一年多，勤快又细心，我早就把你当亲妹妹看，哪能要你的钱？”

白小雨在一旁帮腔，伸手接过花篮，笑着说：“苏姐，那我们就不客气啦！晚晚以后摆摊挣了钱，天天给您送花，把您的花店也装点得漂漂亮亮的。不过苏姐，您也得好好的，十天之后黄毛再来，您可别自己扛着，实在不行就报警，我们也会过来帮您的。”

苏姐抹了抹眼角，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你们摆摊也不容易，步行街人多，但城管也严，尽量别往中心凑，找个偏点的角落，别被没收了东西。还有，批发鲜花要去岭南花市，早上四点多就开门，新鲜又便宜，别被摊贩坑了，砍价就往三成砍，不行再慢慢加。”

“谢谢苏姐，您想得太周到了！”林晚把花材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里，心里暖暖的，“您放心，我们会注意的，也会常来看您，您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江辰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三人寒暄，此刻上前接过林晚手里的大袋子，语气温柔：“苏姐，您也别太担心老周的事，实在凑不齐钱，就别硬扛，安全最重要。晚晚这边有我陪着，您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苏姐看着江辰，眼里满是期许，“小江，晚晚这孩子命苦，受过不少委屈，性子犟，凡事都想自己扛，你多让着她点，多陪陪她，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你们也互相搭把手。”

江辰郑重点头：“我知道，苏姐，我会的。”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江辰开车送林晚和白小雨回家，车上堆满了苏姐送的花材和工具，淡淡的花香萦绕在车厢里，冲淡了白天的压抑。

回到林晚的出租屋，两人把花材小心翼翼地插进水里，白小雨一边修剪雏菊的枝叶，一边咋舌：“没想到苏姐这么大方，给了这么多好东西，省了我们不少钱。晚晚，明天我们就去岭南花市批发鲜花吧，早去早选，挑些新鲜的玫瑰、向日葵，女孩子都喜欢这些，肯定好卖。”

林晚蹲在一旁，仔细整理着包装纸，分门别类叠好，闻言抬头笑了笑：“好，不过我们得早点起，苏姐说早上四点多花市就开门，去晚了就没新鲜的了。对了，我们得先算算账，我们手里的钱不多，只能少进点，先试试水，别囤太多，鲜花放不住，坏了就浪费了。”

“我早就想到了！”白小雨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我手里有两千块，你呢晚晚？”

“我有一千五，”林晚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得留五百块当房租和生活费，只能拿一千块出来进货。江辰说他也能帮我们凑点，但我不想麻烦他，我们就用这两千五百块，先少进点，慢慢来。”

“行，听你的！”白小雨点点头，又皱起眉头，“不过砍价我不在行，我嘴笨，到时候还是得靠你，苏姐说往三成砍，我怕我一紧张就忘了。”

林晚忍不住笑了：“放心，有我呢，我跟苏姐在花店待了一年多，经常陪她去花市进货，砍价还是有点经验的。到时候你就负责挑花，看新鲜不新鲜，枝叶有没有枯萎，我来砍价，咱们分工合作。”

正说着，江辰发来消息，问她们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花市，他可以早点起开车送她们，还说他认识一个花市的摊贩，能稍微便宜点。林晚看着消息，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转头跟白小雨说：“江辰说明天陪我们去花市，还说认识摊贩，能便宜点。”

“太好了！”白小雨眼睛一亮，“有江辰陪着，我们也能放心点，而且还能便宜点，省点钱。不过晚晚，你昨天没跟他说黄毛调戏你的事，要不要今天跟他说说？让他也多注意点，万一黄毛以后找我们麻烦，他也能帮着想想办法。”

林晚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还是别说了，他只是个小小的部门经理，自身都有工作要忙，不想让他再为我的事操心，而且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说不定会去找黄毛，到时候闹得更僵，反而不好。”

“可你也不能一直自己扛着啊！”白小雨急了，“那个黄毛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他真的找上门来，我们两个女孩子根本对付不了，江辰在，至少能帮我们挡挡。晚晚，你就是太要强了，凡事都想自己扛，可感情就是互相麻烦，互相依靠啊。”

林晚心里一动，她不是不明白白小雨的意思，只是过往的伤害让她不敢轻易依靠别人，怕依赖成习惯，最后还是会被抛弃。她看着水里新鲜的雏菊，轻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想先靠自己试试，等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再找他也不迟。再说，我们现在要好好准备摆摊的事，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

白小雨知道林晚的性子，也不再勉强，只是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但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自己憋着。”

“嗯，我知道。”林晚点点头，拿起一束康乃馨，仔细修剪着枝叶，“对了，我们明天进货的时候，多进点小雏菊和康乃馨，便宜又好养，适合摆摊卖，玫瑰和向日葵少进点，进价高，万一卖不出去就亏了。还有，我们可以做一些小花束，十块钱一束，便宜实惠，普通人都能买得起，比单卖一朵更划算。”

“还是你想得周到！”白小雨竖起大拇指，“我明天就负责挑花，严格把关，绝不挑不新鲜的，争取让我们的小花摊一次就打响名气！”

两人忙到深夜，才把花材整理好，把包装纸和丝带分类放好，又列了一张进货清单，标注好要进的花材、数量和预算，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漆黑一片，窗外寒风阵阵，林晚和白小雨就起床了，简单洗漱一下，拎着提前准备好的袋子和推车，下楼的时候，江辰已经开车在楼下等了，车灯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温暖。

“你们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没睡好？”江辰推开车门，接过她们手里的推车，语气里满是心疼，“车上有热水和面包，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花市离这儿远，要开一个小时左右。”

“谢谢江辰，你也起得很早啊。”林晚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全身，驱散了清晨的寒冷。

白小雨拿起面包，一边吃一边说：“江辰，今天就靠你了，我们俩砍价不行，还得麻烦你帮我们说说情，多便宜点。还有，苏姐教我们砍价往三成砍，是不是真的啊？会不会太狠了，摊贩不肯卖？”

江辰笑了笑，发动车子：“苏姐说得对，花市的摊贩报价都虚高，往三成砍是正常的，不过也得看花的新鲜程度，新鲜的就适当多给点，不新鲜的就往低了砍。我认识的那个摊贩姓王，人挺好的，不会坑我们，到时候我跟他说说，能给我们一个批发价，比市价便宜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