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文成纵身一跃,身体如燕展翅,手中长鞭凌空甩出,“啪!啪!”两声脆响,几乎同时!
两枚金铃应声而落!
然而力道用老,两人已开始下坠。武明空从马头跌落,文成在半空中拧腰转身,长鞭卷住树枝减缓落势,另一手凌空揽住武明空的腰。
“砰!”
二人重重摔在草地上,滚出数圈才停下。尘土飞扬中,文成紧紧护着武明空,自己的手臂却被擦出长长血痕。
寂静。然后,掌声如雷炸响。
杜学士第一个冲下场,老学士胡须都在颤抖:“胡闹!简直是胡闹!不过……”他看着两个灰头土脸却眼睛发亮的少女,后半句斥责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看台上,李治激动地拽着太子的衣袖:“成了!她们成了!太子哥哥你看!”
李承乾目光深邃,缓缓点头:“不仅成了,还给我们上了一课,什么是绝境中的智慧与勇气。”
其他皇子们都露出赞赏之色。李治直接跑下场:“文成姐姐!武姐姐!你们没事吧?”
文成扶着武明空起身,二人相视一笑。武明空低声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当日下午,两仪殿。
李世民听完杜学士的详细禀报,沉默良久。内侍奉上的新茶已凉,他才缓缓开口:“所以,铃铛被人暗中移高,马匹被人下药,而她们在绝境中想出那种法子,还成功了?”
“正是。”杜学士感慨,“老臣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尤其武明空站上马头那一幕,便是许多武将也未必有这等胆色。”
“文成呢?”
“文成公主的鞭法精准,更重要的是,她在半空中还能顾全同伴,以身为垫。”杜学士顿了顿,“陛下,这两位少女,绝非池中之物。”
李世民走到窗前,望向冰苑方向:“杜卿,你说她们可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老臣猜测,她们知道。但她们选择用本事回应,而非告发。”
“这就是格局。”李世民转身,眼中光芒闪动,“传朕口谕:文成公主、武明空智勇双全,临危不乱,赐‘冰苑双璧’称号,各赏玉璧一双,金帛若干。另外,”他意味深长地大笑,“命尚药局给每位公主诊脉,尤其是有跌打损伤的。”
这道口谕传到后宫时,巴陵公主正在敷药。听到“跌打损伤”四字,她手中药碗“哐当”落地。
而此时的清暑殿,却是另一番光景。
文成手臂裹着细布,武明空在为她上药。“疼么?”
“一点点。”文成看着她,“倒是你,从那么高摔下来,真的没事?”
“你垫在我下面,我能有什么事?”武明空手下动作轻柔,“不过,经此一事,我们算是彻底站在风口浪尖了。”
窗外传来少女们的笑语,临川、清河带着几位公主来看望,还捎来了豫章公主亲手做的糕点。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城阳公主,也派侍女送来了伤药。
“你看,”文成微笑,“也有人因我们而聚拢过来。”
武明空望向窗外渐散的暮色,忽然道:“文成,你想过将来么?”
“将来?”
“今日看台上,皇子们都看着我们。”武明空语气平静,“尤其那位晋王殿下,眼睛一直跟着你转。”
文成愣了愣,随即摇头:“李治才九岁。”
“九岁也会长大。”武明空收回目光,继续为她包扎,“而你我今日展露的,不仅是才华胆识,还有价值。在这深宫里,价值就是漩涡的中心。”
文成沉默片刻,反握住她的手:“那你呢?太子殿下看你的眼神,可不止是赞赏。”
这次轮到武明空怔住了。许久,她极轻地笑了笑:“是啊,我们都逃不开的。但至少~”她抬眼,目光灼灼,“逃不开,那就闯过去。就像今日摘那铃铛,别人设障,我们就攀得更高。”
两只手紧紧交握。
暮鼓响起,回荡在宫城上空。惊蛰后的第一场雨终于落下,洗去武试场的尘土,也洗去这个春天里最初的阴霾。
而在更深的暗处,有人攥碎了手中的绢帕,有人对着铜镜中的淤青冷笑,也有人开始重新审视那两个突然崛起的少女如同审视未来棋盘上,两颗突然闪现在不该出现位置的棋子。
夜雨敲窗,文成在灯下提笔写日记。写到今日武试时,她顿了顿,最终只写下:
“春日习武,偶有小得。宫苑深深,幸得知己一人。虽前路未卜,然心有所向,便不惧风雨。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