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衔晋升仪式开始后,周南跟着队伍前进然后在齐桓面前站定。齐桓低头看着周南,唇边带着一点促狭的笑。周南没留意齐桓的表情。她盯着齐桓的肩章默诵着顺。齐桓看她严阵以待的样子,脸上的笑又深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响起了换衔的指令。周南根据指令走上前半步,然后依照事先背诵过无数次的次序,更换齐桓的肩章。齐桓也变得严肃起来,但神情带着愉快和轻松。换衔结束后,周南朝齐桓敬礼,齐桓也回礼。这时候周南的表情终于变得轻松。之后她跟着指令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没多久,仪式结束,周南抓着欧阳倩说她刚才多紧张,欧阳倩心里有气,敷衍地答应了几声。
周南察觉到欧阳倩的变化,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沉默下去。
而何璐领着她们往基地走,然后说基地给了火凤凰两天半的假期,时间是仪式结束后至周日晚八点,甚至说连周六上午的日常巡检也不用她们管。这期间,只要她们遵纪守法,不违背管理条例,基地可以对她们的某些行为视而不见。
比如,叶寸心一直心心念念的电脑游戏。
何璐允诺叶寸心在假期中,她每天可以拥有两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当然,地点仅限于她的办公室,或者谭晓琳的办公室。
这也是火凤凰在仪式结束后,没有就地解散,反而往行政楼去的缘由。
之前女兵中队没有正式的编制,因此,何璐虽然是队长,可她并没有相应的权限。女兵中队的保密管理即信件一类的检查一直由袁朗代劳。这段时间女兵中队轻松起来,来往的信件、邮寄过来的大件行李比以往多了不少,导致袁朗的办公室有一半都分给了她们,袁朗的工作量也大大增加。
上午举行火凤凰的成立仪式后,袁朗就催着她们把东西搬走。可上午的事情太多,实在腾不出时间,何璐就和袁朗商量把时间挪到了授衔仪式之后。
但袁朗眼下不在,何璐就领着人先去了她的办公室,顺便让她的队员们认认路。何璐和谭晓琳的办公室都在四楼,临近四楼的大会议室,靠近走廊的尽头,巧得是两个人的办公室还是对门。
唐笑笑戏言,万一以后犯错了,挨训方便。
阿卓觉得不用万一。她见过唐笑笑藏护肤品,哪样挑出来都违背条例,不过她对此保持沉默。
一队人在两个办公室来回游走参观。
这两间办公室是由小型会议室改过来的,最近才腾出来给何璐和谭晓琳做办公室,因此也留下了一些会议室的痕迹。譬如,何璐办公桌对面的实木沙发。
田果在实木沙发上试了又试,很是满意的样子。然后,她取下帽子,直接躺了下去,面露惬意。
欧阳倩说了句没出息。紧接着,她晃了晃田果:“你准备在这里过夜吗?”
“让我躺会儿,”田果拨开欧阳倩的手,她捶了捶腰,“还是躺着舒服。”
周南听见田果的感叹,走了过来:“要我给你捶锤吗?”
田果惊喜地睁开眼睛,她冲着周南重重点头:“早就想找你这个老中医给我治治了。”
说话间,田果已经翻身,在实木沙发上趴好了。
“你把外套脱了。”周南哭笑不得,同时她也把帽子、外衣脱下放到了沙发的另一边,领带也被她别进了衬衫里。
何璐见周南的架势,笑着说:“咱们这儿改养生馆了?”
周南转头说:“反正也是闲着,队长,我也给您按按?”
“别说,”何璐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我肩膀最近是有点酸。”
谭晓琳笑了一下,突然举手:“那我先排队!”
阿卓和沈兰妮跟着起哄,叶寸心和唐笑笑倒是没那么在意。不过,唐笑笑是更喜欢美容,而叶寸心则是对养生一类的活动都不感兴趣。
周南摆摆手,忙求饶:“慢慢来!我保证一个不落!”
“不管谁是下一个,”田果侧首望向周南,“请周太医先管管我。”
周南连连应好,继续给田果推拿。
欧阳倩见田果和周南默契,又想起了周南隐瞒不报的事,她紧抿着唇,眸中莹光一暗。她现在已经等不到周日了,但这地方人多,她也不能直接问就提醒周南记得去给齐桓送礼。
三中队今天照常训练,因此不论是往宿舍还是去作训场,她和周南、田果都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对质时间。
给齐桓的礼物是一箱进口软糖。
她们仨凑钱买的,一起去送礼倒也合理。
这次晋升的熟人的礼物她们三个都是凑钱买的,但队内三个人的礼物她们一早就送过去了,而齐桓的礼物来得晚,她们也一直没去拿。
田果赞同了欧阳倩的提议,嘀咕好半晌。末了,田果回眸看向周南:“你真要去林子里找蝴蝶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队长应该是这个意思。”周南仔细回忆着袁朗的话,一面思量着他的用意。
冬日倒也不是说没有蝴蝶,但在基地所处的森林几乎是没有蝴蝶成虫存在的。不过,若只是需要蝴蝶,而不拘形态的话,它的蛹或者卵还是可以找到。然而周南却不太明白袁朗怎么突然给她下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任务。
欧阳倩见周南也是一脸疑惑,忖道:“是对俘虏的额外惩罚?”
周南面露讪色,她挠了挠面颊,然后举手发誓:“我保证我再也不做俘虏了。”
“那是——”阿卓忽然出声,她想了一会儿才说出了恰当的词语,“权宜之计。”顿了片刻后,阿卓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也坚定了许多,“对!权宜之计!”
“蝴蝶很好找的,我就在林子里直接找它们喜欢的寄主就好了。”周南清楚阿卓情绪突然激昂的缘由,忙出声宽慰。然后周南灵光一闪,她怔了一怔,恍然道:“蝶影!”
何璐原先与周南一个宿舍,她听周南念了蝶影的名字,思量片刻也明白过来,她试探地问:“是三队长借给你的那本书?”
“是。”周南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
田果懵然不懂,“什么书?”
欧阳倩出来说话,把那天傍晚的事讲了一遍。那天,周南从袁朗办公室回来后,怀里就多了本书。
沈兰妮摇头轻叹,投向周南的目光中有几分同情,她说:“小虫同志,你被大尾巴狼给记上了。”
此时的天灰蒙蒙的,不算晴朗。
周南凝着窗外的枯树,微微摇头,她不赞同沈兰妮的说法。
她以为是自己让袁朗失望了。
周南在心里轻轻一叹。其实,她能感知到袁朗对她的期许,只是她的杂念太多,始终未能达到他对她的要求。
之后,一队人在办公室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她们把格局做了部分调整,卫生也重新打扫了一遍。
周南面色如常,但谭晓琳怕她多想,就拉着周南闲聊家常。何璐察觉到谭晓琳的意图,两个人一番配合,插科打诨把周南的烦恼散了一些。
然后在窗边晃悠的唐笑笑看见了楼下的袁朗,回头喊了声:“祖宗回来了!”
沈兰妮切了声,“哪来的祖宗?”
说罢,沈兰妮抬脚走到唐笑笑身边。她探头往楼下一望,看见袁朗快步往行政楼来,她嘿呦一声:“还真是祖宗。”
于是何璐就领着一队人往三楼去。
眼下是休假时间,也没有顾忌队形,三三两两并排走着。
“帮我拿一下。”周南把帽子递给欧阳倩,一面忙着穿外套。
欧阳倩睨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帮周南戴好帽子,嘴里念叨不停:“我看你真是把养生馆开到基地了。”
对于周南家里的情况,欧阳倩算是半个知情人。
虽然周南对家里的事三缄其口,也不怎么在外人面前提亲人,但欧阳倩心细,在与周南的相处中,她仍然感知到了周南家里的情况似乎很复杂。
她曾想过窥探,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推己及人。
如果她有不想与外人言说的秘密却被人生硬地撕开,她一定会厌恶揭开这一切的人。
而依周南的性格,她不会和你撕破脸皮,只会在平静中悄然离开,再不出现在你的世界,就好像你与她的相识仅仅是一场似真似假的梦。
“等等我!”田果从后面跑了过来。她双手搂在周南和欧阳倩的肩头,把两人往怀里带了一下。
周南一手扶着自己的帽子,一手挪到田果的腰间,笑着说:“如此热情,必有幺蛾子。”
“附议。”欧阳倩匆匆忙忙地调整好思绪,转头看向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