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龄的增长，澄澈的双眸渐渐泛黄，染上岁月的痕迹，枯朽、迟钝、暮气沉沉。

周南却在那两双饱经沧桑的、微微泛黄的眼睛望见了淳厚的疼惜。

久而久之，只要有人对周南提出期盼，她便竭力成全。

思及此，周南忽而低头一笑。

凌云眸中浮现趣味，她笑道：“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周南摇摇头，侧身向凌云展示被绑的双手，文邹邹地说：“很有几分无颜见江东父老之感。”

“这得看你的江东父老指的谁。”凌云应道。

周南却答：“也许你们都是我的江东父老。”

说罢，周南嘶了一声：“不对，按地理位置来说，我才是江东父老。”

凌云乐了，她凝着周南半晌，眸中流露欣慰之色，“看来你很喜欢老A。”

周南没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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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驻地后，为掩饰尴尬，周南不停地活动着手腕，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

一个小时前，在邓业下达新的指令时，周南伺机挣开了绳索，并拉响了光荣弹，而步战车内近一个班的兵力全部阵亡。遗憾的是，这款步战车的防弹性能极好，手榴弹不会影响到它的正常使用。但连队前后减员不少，也没有多余的战斗人员来使用这一辆步战车了。而邓业知道消息后，没说什么，只让凌云把阵亡人员全部带回。这里面也包括了周南。

驻扎地在暮色浓郁的山林里。

周南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距离演习结束还有七个小时。

换句话说，她要和这群被老A解决掉的人待至少七个小时的时间。周南已经预见了自己不被待见的结局。她想，若非自己是女兵，大概双方已经动手了。

凌云指挥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安排妥当，然后她朝周南招招手。

周南踌躇片刻才走上前。

凌云轻笑：“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不好意思见您。”

“是我们自己没有防备，”凌云伸手掀开周南额前的碎发，看了眼伤势，“走吧，去给你上药。”

上药时，周南与凌云开诚布公地谈了一回。

凌云告诉周南那些雷达装备没有在一开始拿出来，是因为旅长是老侦察兵，他明白它的好，但又想知道传统方法是否真的必须被淘汰，一点也不能留不下，而周南也承认她们是一支女子特战队，九个人全是女孩。

闻言，凌云眼眸一亮，向周南说出了自己想组建女子侦察班的想法，只是邓业不点头，而她向上头的请示也总是石沉大海，不能拿出上头的命令压邓业低头。

周南想了想，提议说：“不然让我出面？”

凌云抿嘴浅笑，她一面收拾着药水，一面说：“你身上有伤，不好动手。”

周南站起来，打了一套拳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机能。末了，她站直身向凌云敬礼，“指导员，我完全可以，你下命令吧。”

“这么积极？”

周南：“不打一场，他们的气没处撒，容易憋出病。”

凌云温柔一笑：“看出来了？”

周南点点头：“他们尤其为那个小班长气愤。”

凌云忖道：“你说的是典宁？人家比你还大几岁，一口一个小班长，真是跟老A学坏了。”

“就是邓连长拍了他肩膀的那个，”周南腼腆地笑了一下，“这次不裁员不改革，不会有人走，怎么会那么生气啊？”

凌云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问周南：“你知道我们旅有个和老A差不多的地方吗？”

周南：“知道，我们一开始还担心会遇上。”

这样一来，凌云才放心地解释：“典宁的父亲在那个地方任职，所以那个地方也是典宁的梦想。但也是因为这样，典宁就害怕他的到来会让他的父亲背负污名。”

周南了然地点点头，“那和这次对抗有什么关系？”

凌云递给周南一杯水，领着周南到帐篷帘布前，透过帘布可以看到篝火前来来往往的人影，而典宁正安静地坐在篝火前，神色淡漠，有些颓然。

凌云凝着典宁继续说：“走正常的选拔程序，免不了透题一类的说法，所以典宁预备成为侦察兵中的尖子，再在演习中立几个大功，这样可以走推荐的路，本来技不如人，输一次也不算什么，但你们是女兵，这让他的路艰难很多。”

“女兵怎么了？”周南不服，嘟囔道，“输给我们很丢脸吗？”

凌云叹了口气，“没办法，女兵多在后勤部门工作，在一线部队的不多，而且因为工作性质，要隐姓埋名，久而久之，人们就忽略了女人的血性。”

篝火暖黄，却掩不住典宁的落索。

周南抿抿唇，沉吟半晌，说：“我看，他可以来我们老A。”

闻言，凌云笑出声来，眉梢微微一扬，“这就开始挖人了？”

“我随口一说，您随口一听。”周南抿了一口水。

凌云看了看周南，又看了看典宁，倒真的思考起这个方法的可行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