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出了食堂才发现吴哲还没有走,看样子还是在等她。她提了口气才迎着风走到了吴哲身边。
吴哲看周南护着饭盒,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看啊,我们可以在饭里加点东西。”
周南紧了紧怀中的饭盒,摇了摇头:“我还不想死。”
语气很是诚恳。
吴哲微微笑了笑:“只是一个建议。”
“这个建议容易让我们都完蛋。”周南平静地回答他。然后周南一直在和吴哲说话,聊的也是很普通的事情,左不过训练、课程、人际关系,极少超出这个安全范围。
然而,尽管吴哲的态度平静,看起来很正常,但周南却觉得吴哲的心思不在这里。她总感觉吴哲有点惴惴不安,或者是在隐藏什么。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受,带着一种淡淡的怀疑,也夹杂着一丝希冀。
这个时候风徐徐而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就好像是一场由亿万树叶演奏的轻俏的音乐会。周南偏头避风,随口说了句:“一入夜就要起大风。”
“而且还没有家里的风温柔。”吴哲笑了笑,语气中夹杂着一点怀念。
周南轻轻笑了一下,目光变得温和:“但是台风季节的时候可一点也不温柔。”
吴哲眼睛一亮:“我记得高二的时候有一场大台风,学校还停课了几天。”
“啊,那一次呀,物理老师还给我们布置了十张卷子,我们都说他疯了。”周南想起来了,也是在那一年的暑假,她跟着阿婆阿公搬到了乡下。
“你们物理老师是谁啊?”
“文小钊。”
“他啊,”吴哲笑了笑,“我高一是他教的。后来暑假的时候,他去钓鱼结果把自己摔骨折了,学校就给我们换了一个老师。”
“他和我们讲过那件事,”周南的语气变得轻快,“好像说他是夜钓,鱼上钩了,他站起来收鱼线,结果一脚踩空了。”
“我听说的也是这样。”
两人说着话,转眼就到了办公楼。吴哲忽然回头看向周南,唇边带着一点轻松的笑:“你上去吧,我去值班室接人了。”
“你去忙吧。”周南点点头。然后她站在楼前目送,等吴哲走远了她才转身上楼。
进袁朗办公室前,周南站在门口整理下了仪容仪表才抬手敲门。她敲了三次也没听见里头有什么动静,忖量半晌,她壮着胆子拧了拧把手。
周南探头看了看,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办公室里有些昏暗,雨水的腥味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周南耸了耸鼻子。最后还是乖乖地在走廊上靠墙站着。
“怎么不进去啊?”袁朗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周南循声望去,看见袁朗迈着轻盈地步子走了过来。周南抱着饭盒立正,然后朝袁朗敬礼。
袁朗回礼,瞥见周南手上的饭盒,直接拿了过来:“齐桓呢?”
周南回答:“他正和污垢战斗。”
“都学会幽默了啊?”袁朗笑了笑,他推开门,让出路来,“进来吧。”
周南走了进去,转头和袁朗说:“和果子学的。”
袁朗关上门,笑了一下:“田果是个乐天派,学学她的生活态度,不是坏事。”
周南听出袁朗意有所指,只含含糊糊地附和了句:“好。”
袁朗放下饭盒,抬头看了眼桌对面安静站着的周南。她又表现出面上顺从,内里敷衍反抗的态度。但袁朗知道过犹不及,就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转而说:“找把椅子坐下吧。”
周南摇摇头:“不了,食堂那边还等着呢。”
袁朗乐了:“这么友爱战友啊?”
听见战友这个词,周南心头一颤,面容微微一滞。过了一会儿周南才神色如常,她开口回答道:“也不算。”
“怎么了?”袁朗看着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然后把钢笔递了过去。
“没什么,”周南双手接过钢笔,低头的时候看见了桌上放着的受衔命令,上头印着的是齐桓的名字,她有些惊喜,“齐桓要升上尉了?”
“是,”袁朗笑着说,“要送礼物的话,得抓紧时间了。”
然后他又补了句:“还有叶寸心,这基地头一份儿的小列兵终于要长大了,以及沈兰妮、唐笑笑她们两个也要改授军衔了,你钱包要空了哦。”
“真的?”
袁朗点点头,
然后办公室里忽然沉寂下来,弥漫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静谧。
周南觑了袁朗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斟酌说:“队长,如果这边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行,你先回去吧。”袁朗很干脆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