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下来,周南从初期的疲于奔命,到后面勉强能赶在饭点前完成齐桓那变态的训练日程。
这算是可喜可贺的进步。
不过,这依旧掩盖不了这个星期漫长如年的本质。
这是周南第一次这么期盼星期天,或者说,所有人都在期盼星期天。
可在星期六的晚上,周南在宿舍里和唐笑笑她们闲聊时,脑海中忽然闪过袁朗那双闪着狡黠的眼睛。
于是,对于明天这个即将到来的美好星期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她连忙拍了下脑袋,嘴里嘀咕着:“不要瞎想。”
唐笑笑见周南这样,好奇地问了句:“你干嘛呢?”
周南如实相告,然后就被唐笑笑要求快呸几下。
周南照做,叶寸心又笑话唐笑笑和她封建迷信。但林莉沉默了几秒之后却说:“这种可能性很高。”
唐笑笑:“不能吧?我们文工团赶时间排练,也还有个喘息的时候,这里再不人性化,也不能这么狠吧?”
叶寸心走到唐笑笑面前,揪着她的头发说:“都逼着你自己拿剪刀剪头发了,你认为有多人性?”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齐桓的声音:“熄灯!别让我说第二遍!”
话音落下那一瞬间,叶寸心一个转身扑到开关前,把灯关上。
四个人静等片刻,没听到齐桓宣布周日的训练。她们都松了口气,然后安心就寝。而这栋喧嚣的老楼也再次归于寂静,隐没在幽深的墨色里。
几个小时后,袁朗抬头望着漆黑的楼道,轻声对一旁的齐桓说:“开始吧。”
“现在?”齐桓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诧异。
“现在。”袁朗肯定了一遍。
齐桓嘟囔着:“熄灯号刚吹四小时。”
“我会看表。”
齐桓默了片刻,语气有些哀怨:“队长,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啊?”
袁朗微微挑眉,做出一个不解的表情:“你现在不自由吗?不用跟班训练,训练强度也不到以前的十分之一。”
齐桓咬着牙说:“那给我加大到二十倍!”
“你不知道八十三看我的眼神,”他继续解释着,随着一句接着一句的话,他的眼神逐渐从幽怨转为苦恼,身上也似有蚂蚁在爬,“明明对她那么狠了,可是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在可怜我。这几年,见过恨我的,怨我的,敬我的,第一次见可怜我的。”
“她也可怜我,”袁朗感叹了句,“她的抗压能力非常变态。”
齐桓:“她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袁朗沉默一两秒后,慢悠悠地开口:“这恰恰证明她在思考,在怀疑这些磨难的本质,也证明她的训练强度还不够,她居然还有力气思考。”
“我们已经有在针对她了。”齐桓小声说。
“不够,”袁朗瞥了齐桓一眼,“顺便说一下,以为跟我聊天我就忘了看时间吗?”
齐桓嘿嘿地笑了下,然后拿起哨子,用力地吹响它。
尖厉的哨声响彻楼宇,似乎还带了一点怨气。
叶寸心连忙爬了起来,扬声催着其她三个人。林莉立马爬了起来。周南叹了口气,感叹自己对于这群老A的猜想,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另一边,仍然赖床的唐笑笑则在叶寸心和周南一次又一次的催促中终于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也骂了几句。
周南笑着听唐笑笑的叫骂,却又有一点别的看法。
尽管受训生涯多灾多难,但她的身体在遭受极端磨练后,已经很少失眠了。不仅睡得越来越沉,睡眠质量也可以说是直线上升。
以前她是从四点钟开始等天亮,现在的她盼望太阳最好永远别升起来。
而贪睡的结果是下楼时,底下的队伍已渐渐成形。
周南几个人不出意外地被扣除了两分,叶寸心略有不忿,嘴里嘀咕几句,她身畔的沈兰妮小声抱怨着:“谁让他们是老A呢。”
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讥讽。
田果也很不平,但听见拓永刚被扣除了五分,她又庆幸起来,还好欧阳倩睡觉浅,不然被扣五分的就是她们了。
这支队伍花了五分钟才勉强站齐,而除了绵绵的睡意外,这支队伍里弥漫着非常浓厚的怒气和怨气。
袁朗站在队伍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他说:“紧急集合是有原因的,刚知道个好消息,急着告诉你们。”
听到好消息三个字,周南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笼罩在队伍上空的怨气也消散几分。
然后,袁朗笑着说:“我刚看天气预报,发现明天,不,现在该说今天,今天是个好天气,说平均气温是二十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