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纸是她们之中的意外,她挽着戴然的手臂问:“你坐哪啊?”
戴然让她坐副驾,自己则挨着罗幼心坐下,顺手将剩了大半的零食袋子放到罗幼心腿上说:“赏你了。”
罗幼心被她这副赏赐的语气逗乐,抱住袋子,有模有样地说:“谢主隆恩——”
话音刚落,戴然察觉到前方异动,想到什么,又拿了回来说:“下次再赏。”
“靠北,你竟然耍我!”罗幼心像气炸了的河豚,没脾气道,“下次不可以耍了,我的内心很脆弱的。”
戴然有些过意不去,为了一袋零食戏弄朋友并非她的本意。她在群里向不同人转她输的钱后,单独私信罗幼心发了红包。
她关掉手机说:“自己买吧。”
罗幼心点开红包,硬币转动碰地的清脆声响彻车厢内部。夏林侧目,罗幼心捧着手机喜笑颜开:“其实我的内心比我想象中要强大。对了,然然,魔镜有没有告诉你,你才是这世界上最美丽大方的女人。”
夏林听得直翻白眼:“戴然是给了你多少封口费?都开始拍马屁了。”
罗幼心哼哼道:“不要嫉妒我,你学不来。”
对于她们吵吵闹闹的日常,戴然早已习惯到置若罔闻。她翻着奚纸在她手机里留下的痕迹,看到发给陆智饶的自拍照里,奚纸单纯素净的笑容,心跳随着车身经过减速带时轻微的颠簸而向下沉了些许。
奚纸望着窗外,疾驰的景物模糊了城市原本的样貌,也让她看不清自己的心。
在此之前,她以为戴然对她的好是特殊的,所以会和她牵手,会同意和她睡一张床,允许她一次次越界,而这些戴然都不会和南一做,哪怕她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情同手足。
但现在她又觉得,那是因为没有人像她一样是抱着要和戴然谈恋爱的目的和戴然做朋友,所以她们都很有边界感,不会越界。
如果罗幼心或者其他人占据朋友的身份想和戴然牵手拥抱,也许戴然大概率应该不会拒绝,她们甚至可以比她和戴然更亲密。
她不禁拿自己和别人比较,比如戴然就不会发红包哄她开心,也不会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主动和她挨着坐,更不会宠溺地听她说一堆胡话。
她越想越妒忌,却分不清是在妒忌戴然对别人更好,还是妒忌别人不用付出和她一样的努力就能得到甚至超过她的待遇的行为。
奚纸心情乱糟糟的,一旁的南一在庆幸:“还好我今天有预感,换车了,不然真坐不下。”
南一又说:“戴然还说开她那辆飞驰,你说她是不是存心想让我们仨打车回去,好和你过二人世界?”
戴然难得解释:“我不知道她要来。”
自觉添麻烦的人小声道歉。
奚纸有些委屈,双手紧紧攥住裙子。南一利用余光瞅了她一眼,诶声:“你别道歉啊,错的是戴然,又不是你。”
奚纸无声,气压肉眼可见地变得低沉。罗幼心不大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奚纸的伤心难过,于是附和了南一的话,安慰奚纸别伤心。
罗幼心很有经验道:“戴然她就是懒得装,其实她人很好的,之前我泡水的电脑她修不来,直接给我换新了。”
奚纸自言自语地说:“我不难过。”
戴然看不见人,但凭借多年的听力强化训练,她听出奚纸分明是更伤心。她随便拿了一包软糖塞给罗幼心说:“吃点,别说了。”
好在棋牌室距离大学城区中心不过二十分钟左右车程。
到目的地,戴然将零食留在座位上,下车去开副驾门,堵在奚纸面前。奚纸试图从缝隙里逃走,却被戴然握住手臂跑不掉。她轻拍了一下戴然问:“你干嘛?”
瞧见泛红的眼眶,戴然无奈询问:“怎么哭了?”
奚纸闷闷不乐地说:“因为你说我麻烦。”
戴然疑惑她什么时候说过如此过分的话,奚纸就将戴然在车上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实际上奚纸清楚戴然没有恶意,她在意的也不是那句话,而是戴然对其他人的亲近。但她说不出口,她自知目前没有资格吃这个醋。
她最难过的是没有资格这事。
神奇的是,一旦开口沟通,那股难受劲就一点点消失了。
南一和罗幼心等人站在一旁看着,罗幼心得意地对夏林说:“看吧,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肯定有人愿意付费观看。”
夏林嘴角带笑:“多半只有你一个人愿意付费。”
“谁说的,”罗幼心推推南一,“作为好朋友,你肯定会捧场,对不对?”
南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罗幼心说:“现在有两个了。”
“两个不够。”
罗幼心比了个数:“三个,不对,四个。我表姐和她女朋友是女同,她们肯定爱看。”
“别别别,”南一被吓得人都傻了,“你可别搞破坏。”
这要按头李霁明与其新女友去看奚纸和戴然的恩爱视频,不知道哪方该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