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云栖梧当即让车夫掉头往回走。
却不料行进的车子骤然停下,晃得她有些晕,与此同时一道娇憨的女声骤然在耳边炸响。
“哟,这不是姐姐嘛,当真是让妹妹好找。”
陆青临为云栖梧掀开帘子朝外看去,只见云朝阳裹挟厚实的狐裘,坐在马车上,双眼之中的怒火仿佛能吃人般,直勾勾的盯着云栖梧。
乍一眼,云栖梧还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思考起今日可有做什么得罪人的事。
奈何除了温柔乡外便是公主殿下了,就连王府也只在回门那日去过,实在想不起自己同这妹妹有何纠葛。
面对云朝阳,云栖梧面色冷淡:“有事?”
“姐姐如今当上了郡主,架子真不是一般大,就连父王都不放在眼里,就连王府的宴会姐姐都不愿赏脸了呢。”
云朝阳口中的宴会乃是安乐王府的接风宴,乃是当今陛下因多年未见手足兄弟,以表思念特意举办,请了不少朝中大臣,陆青临也在此邀请。
只是这等官场奉承之事,作为后宅的云栖梧自然没有出场的必要,因此她并未出席,只让陆青临帮代为送礼也就罢了。
如今云朝阳特意提起此事,难不成这接风宴上还另有隐情?
云栖梧将目光投向了陆青临。
“她也想做郡主,只可惜陛下眼睛没瞎。”
云栖梧了然点头,看向云朝阳目光也带上了些许嘲讽之意。
“你这是代表父王还是陛下朝我兴师问罪来了?”
此话一出,原先躲在马车里头的王妃顿时坐不住了,先前不过是姊妹间拌嘴罢了,可云栖梧这话一出,若被有心人听去,传出流言来,怕会要了朝阳的命。
这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往后亭颜氏一族还要靠她崛起,可不能被这小贱人给毁了。
王妃赶忙探出头来,朝云栖梧微微颔首:“朝阳她不过是见王爷这些日子想念郡主,口无遮拦了些罢了,还请郡主莫要同自家姐妹过多计较,不知郡主这是要往那走?”
说话间,王妃朝驾车之人使了个眼色,让其赶紧给郡主的马车让路。
云栖梧最讨厌的便是王妃这副假好人的面孔,年幼之时栽的坑,如今依旧清晰。
“不劳王妃挂心,有这空闲不如好好教教孩子,早年间亭颜家也是书香门第的大家族,如今虽已没落,但家风依在。”
云栖梧顿了顿,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亭颜序那黑如锅底的面色,方才接着道。
“听说亭颜家的大小姐更是长安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诗书礼乐无不精通,我竟半点没看出来,不知是离家太久忘了家风,还是攀了高枝,舍了累赘,可怜亭颜家,举一族之力托举,却落得个流放的下场。”
听着这番话,云朝阳气得伸手指着云栖梧:“你,你什么意思,竟敢骂母妃,她好歹也是你母亲,当真是半点教养全无……”
“呵,母亲?她也配,不过一手段低劣的小人罢了,也就你当个宝,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当初她是怎么爬上父王的床……”
云栖梧在长安待的时间不短,因其乃是离京多年安乐王的孩子,感兴趣的人自然不少。
平日里头但凡有个宴会,必然会有她一张帖子,一来二去间云栖梧自然没少听她人提起当年之事。
因此,她自然而然的便知晓了,这蛇蝎之人的另一面。
亭颜序是仿着她母妃的一切,趁安乐王醉酒这才爬上了他的床,因此进王府时她甚至连侍妾都算不上,还是先皇看在其身后母家求情份上,这才有了名分。
云朝阳自然不知当年之事,只觉得云栖梧平白污蔑辱骂她母妃,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亭颜序面色也不怎么好看,但还是低呵一声,让云朝阳先回马车里去。
“郡主大人当真是伶牙俐齿,同你母亲当真是相似得紧,只可惜她红颜薄命,只希望郡主莫要也走她的老路。”
话落,亭颜序也不等云栖梧出声,坐了回去。
车轮压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衬得人面色极差。
马车里,云朝阳看着母妃,十分不理解她作为王妃,无论是身份还是名义上,都比那云栖梧大,为何还要这般处处忍让。
这般想着,云朝阳也直接问了出来。
看着自家女儿还在气头上,恨不得掉头回去同云栖梧闹上一通的模样,亭颜序淡淡说道。
“不急,且让她在得意几日,待往后她到了我们的地盘,自然是有她苦头吃,就如同当年那般。”
云朝阳不解,那云栖梧不是嫁出去了吗?
在长安城还有独属于她的郡主府,怎么可能还回王府。
云朝阳还想再问,但母妃却不出声了,只能憋着一股火,低着头,闷闷的等待这母亲说的时候。
毕竟母亲从来不骗她。
也不知道那陛下是怎么想的,竟封了那贱人为郡主。
云朝阳一想到今日同母妃进宫,求陛下圣旨时,那毫不犹豫拒绝的模样,就气愤不已。
定是那贱人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待回府后,定要到父王面前好好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