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山知道他面皮薄，也不戳破，摸摸他的头：“走吧，该吃饭了。”

“快走快走！我的肚子要饿爆炸了！”齐木催促道。

“没有东西也会爆炸吗？”俞沅好奇地问。

“会呀！”

谢燠听着他们两叽叽喳喳说着些天马行空的话，不禁暗暗懊恼自己都多大了，怎么还能这么幼稚？

“呕吼吼！是班饭！”齐木眼睛尖，老远就瞅见餐盘。

“嘿！呀！”俞沅也被带着叫。

谢燠望着像猴一样在房间乱窜的齐木，若有所思，他一定是被齐木带的！

菜的种类很多，也很符合小朋友的胃口，用餐盘分装，每一样都能来一点。

吃饭时，齐木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俞俞，你爸爸太腻害了！”

嘴巴里包着饭，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他嚼吧嚼吧咽下：“居然能让你住贝利的屋子，而且还有蹦床、秋千、滑滑梯，好多好多！我家都没有，只在儿童乐园看见过呢！”

齐木说话并不耽误他吃饭，一手鸡腿一手羊排，左右开弓：“还有这么好吃的班饭，太牛啦！”

“嘿嘿！我爸爸就是最最腻害、最最好哒！”俞沅毫不谦虚地替俞盛揽下夸奖。

“太好吃了！”齐木埋头苦吃，注意到自己这边比俞沅和谢燠多很多的骨头，拿大虾的手缩了回去。

“俞沅。”

“嗯？”

“我吃的太多了，回去让我妈妈给你爸爸钱。”吃别人的饭要付钱，这个齐木懂的。

俞沅疑惑地歪了歪头：“没有很多呀，不用钱哦。你们陪我吃饭，一起玩蹦蹦床和滑滑梯，我很开心哒！超级超级开心哦！”

“比你一个人玩还要开心吗？”齐木有些美滋滋，忍不住追问。

俞沅回忆了下，摇摇头：“我自己不玩哦，好累哦。”

齐木不明白自己玩和好累有什么关系，谢燠却能清楚俞沅的意思应该是说之前他身体不舒服，总是疲累所以不玩。

谢燠侧头环视了整个房间，童趣、温暖，处处精细，想来是俞盛夫妇精心设计的。

也许是因为俞沅体弱，抵抗力和体力都不允许他像其他孩子一样去逛游乐园，于是夫妇两就在家里建了个小型乐园，希望尽可能让他快乐。

在俞沅知道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一直在用全部爱他。

谢燠走神间，齐木和俞沅已经达成共识：

“那好吧，你不要钱，我可以给你礼物。”

收礼物俞沅最擅长了，他点头：“好呀，我也给你礼物。”

俞沅坐在椅子上晃晃腿：“给你、小被子、谢爷爷，哦！还有大福，都有礼物！”

大福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堆满三文鱼、鸡胸肉、兔腿的猫碗里抬头，胡须上还挂着肉末。

“爷爷也有礼物？我已经拿了你爸爸给的工资了，不用礼物。”

俞盛和蒋璆琳请谢青山来的要求就是一定要付课时费，谢青山当然不可能要，他一个半吊子算什么老师？充其量就是陪小孩们玩，哄着高兴罢了。

奈何夫妇两咬定必须要给，谢青山拗不过，就想着到时候拿到钱，自己再添点，给俞沅买个礼物。

没想到小孩反而先说要给自己礼物，谢青山既惊讶又有点窝心，面上却故意板着脸沉下语气。

俞沅丝毫不怵他，脆生生地回道：“因为礼物是我的心呀，我想送谢爷爷，谢爷爷不要吗？”

谢青山当然说不出不字，只好答应。

午饭后，小憩一会儿，错落无序的笛声，伴着孩童的欢笑和不耐的猫叫，充斥着小屋。

海市多雪，秘密小屋红瓦上长出毛茸茸的厚白边，消融成了檐角冰棱，长了又化化了又结。

日历撕到最后几页，某一日，小窗上贴满各种奇形怪状的窗花，新年的气息混着松木暖香一起飘到窗外。

还有三日就是农历新年，俞沅要和父母一起去海岛上和俞老夫人过年，还要去云市探望很久未见的外公、外婆；齐老爷子早就催着齐淼把他大孙子接回来，齐淼实在扛不住了，把齐木带走扔思孙心切的老爷子；至于谢家，公司超额完成目标，谢钧满面春风，主动提议今年回花水沟老家过年。

于是在一起剪了各式各样的窗花后，寒假小课堂暂时告一段落。

三人约好来年再见时间，依依不舍告别后，秘密小屋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

清晨，雾霭未散，远山在薄雾中只剩淡墨轮廓，寒风吹过田垄，惊起枯黄枝桠上的雪沫子，偶有几声鸡鸣、几句交谈，花水沟醒了过来。

年三十，一大早谢青山就起来忙活，做糨糊、贴对联、贴窗花，杀鸡炖鹅，准备祭祖的纸钱鞭炮。

谢燠坐在火灶边，盯着攒动的火苗，时不时用火钳捡起枯枝或木片添柴。

灶边温度很高，橙红的火焰光映照在谢燠脸上，红扑扑的添了几分生动。

谢燠无声打了个哈欠，谢青山盖上锅盖，温声道：“小燠再去睡会儿？还早呢。爷爷一个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