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回宿府时,天色已晚。
宿老爷和宿夫人早就等在门口,见马车回来,连忙迎上去。
宿尘利落跳下车,随手拢紧身上披着的玄狐裘斗篷。
云清瞧着他这副模样,眉梢微挑。
不就是被脱光了衣裳么,至于防得这般严实?
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他早就看了个遍。
说实话,那会儿确实大饱眼福,可惜当时只忙着救人,没趁机多揩几把油,此刻想来竟有些后悔!
云清甚少见宿尘批着斗篷,特别是这玄狐裘斗篷,看着贵气又张扬。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他这未来老婆眉眼生得极好,此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倒像只养尊处优的漂亮狐狸。
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尘儿,云道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宿夫人眼圈红红的,“听说你们去了落霞山,我这一下午都提心吊胆的……”
“母亲,我没事。”宿尘上前,扶住她。
宿老爷看向云清:“云清道长,你们是去……”
“会个朋友。”云清淡声道。
宿尘却被他这一笑晃了神。
这人的容貌与他是不遑多让的。
明明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偏偏眉眼清隽,一笑起来,无端便勾得人心尖轻轻发痒。
宿尘忙不迭移开视线。
怎么自从刚才的“坦诚相见”后,他心里竟无端多了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云清没注意到宿尘的变化,开口问道:“宿明到了吗?”
“到了到了,在客房。”宿老爷脸色凝重,“道长现在要见他?”
“嗯。”云清点头,“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客房里。
宿明正坐在桌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
见云清和宿尘进来,他倏地站起身,唤了一声:“二、二表哥……”
“行了,别抖了,又不吃你。”宿尘用靴尖踢了踢旁边的凳子,“坐。”
宿明哪敢坐,僵着手脚站着。
云清倒没宿尘那派头,径直坐在桌边,给几人倒了杯茶。
“知道主家此番唤你来,所为何事吗?”云清示意他坐下,将茶杯递了过去,缓声问道。
“不知道。”宿明垂着头,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
宿家虽家境殷实,他却并非主家核心子弟,只是旁支里较远的偏房。
“上个月刚成婚?”云清又问了一句。
宿明惊讶地抬起头,轻轻点了下头。
他不知道云清的身份。
可就连主家那样的人物,对他都毕恭毕敬的,宿明看向云清的目光里,拘谨又深了几分。
云清看向老实拘谨的宿明,大致讲了讲宿渊的情况。
随后他问道:“你可愿意做这个替身?”
宿明听完依旧一脸茫然,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云清也不催促,站起身道:“不着急,你今晚可以先想想。”
“若是你应下了,宿家会把你家人都接过来。”
宿明刚坐下不久又跟着站起身,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云清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一顿。
他回头看了宿明一眼,眼神深了深,随即又点了点头,这才抬脚离开。
宿尘全程紧随其后,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直到走出院子很远,宿尘才看向云清。
“你刚才停那一下是什么意思?那小子有问题?”
他们宿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与大哥命理相合的人,要是宿明真有什么不妥,大哥那边......宿尘不敢想这个后果。
云清忽然停下,转身靠在廊柱上,语气是漫不经心的:“财神爷,你紧张什么?”
“我能不紧张吗!”
宿尘后退半步,耳廓又莫名开始发烫,“那是我大哥唯一的指望!”
他有些受不住云清的目光。
“哦?”云清挑眉,忽然很想伸手去摸摸那耳廓,就像逗猫一样。
“你倒是快说啊!”宿尘着急。
云清这才悠悠说道:“无事,关键不在他身上,只要他愿意就行。”
他看向宿尘,忽然笑了笑:“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宿尘怔愣。
“同房的问题。”
云清一本正经,“财神爷,你是想跟我睡一间房呢,还是想跟我睡一张床?”
宿尘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滚烫的热水,从脸颊一路烫到了脖子根。
他猛地后退半步,看着云清,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谁、谁要跟你……跟你……”
那“同房”二字,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宿府里空房多了去,你爱住哪间住哪间!”宿尘又开口道。
他还以为之前云清说的半夜爬窗只是玩笑话。
“我、我自己睡一间房!不行吗?”
云清挑眉,故意凑近一步,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洒在宿尘脸上,低笑道:“财神爷,三丈之内呢。”
“你自己睡一间房,是想让我在你房门口打地铺?”
“若是离远了,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咒力反噬,你不担心?”
这忽然的靠近带着说不出的暧昧。
温热的气息更是让宿尘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脸颊更烫了。
他双手抱胸,像是要把自己裹起来,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呀~脸怎么这么红?是太热了吗?”云清明知故问。
说完便抬手想去碰对方的额头,却被宿尘眼疾手快一把拍开。
“你、你少动手动脚的!”
宿尘心里不争气地浮起一个念头:要是今晚云清真的来爬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