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晚暗暗想着:正好锅里也没几个了。
“我去洗碗。”江之笙端着碗进厨房,放洗洁精–打出泡沫–冲洗,每个步骤都做得十分细致,像是在给碗洗澡。
直到所有的碗亮到反光,江之笙又检查了一遍才出来,像是在汇报工作:“四个碗都洗好了,筷子也是。”
“嗯,”孟时晚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
吃完饭,江之笙没有提出要走,孟时晚也没有赶人的意思,两个人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偶尔闲聊几句。
快到十二点,江之笙打了个哈欠,孟时晚突然起身:“走,我们下楼。”
江之笙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跟上她,走出单元楼的门,楼下还有前天的积雪未化,孟时晚穿的睡衣,江之笙出来时也没拿外套。
风吹过来,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江之笙搓着胳膊:“我们下来干嘛啊?”
孟时晚看了眼时间:“再等一分钟。”
江之笙余光瞟到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等十二点吗?虽然不知道孟时晚想干什么,但江之笙还是期待的开始等剩下的几十秒。
“5——”快了快了。
“4——”
“3——”
“2——”
“1——”
两人一齐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变化至零零点零零,一秒,两秒,时间沉默着——
足足等了几十秒,江之笙才看向身旁的人,孟时晚看上去也带着疑惑,抬头望了眼天空,又对上江之笙的视线,有些尴尬:“我以为今年会有人放烟花的。”
烟花?江之笙眼前一亮,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因为他刚刚……
没等他问,远处传来声音,一束红色尾巴直冲云霄,“轰隆”一声在天空炸开了花,紧接着又是两束。
噼里啪啦的烟花声清脆,一下下照应着黑暗,两人目光不约而同被吸引过去,孟时晚眼里是烟花炸开的瞬间,她之前怎么没发现,烟花似乎也挺美的。
“江之笙,看完烟花你会不会开心点?”孟时晚没忘记带他下来的目的。
江之笙侧过头看她,孟时晚说完那句话便继续扭头看天,她鼻梁高挺却并不突兀,眼尾上挑却不似媚态,而是引人不敢靠近的低气压。
此时她眉眼舒展,被天空的烟花吸引,少见的流露出几分孩子气,像是雪山消融,冰川融化。
这一瞬间,江之笙后悔的心达到了顶峰。
他突然不在乎了。
孟时晚对他是不是怜惜,有没有感情,都无所谓。
无论如何
他想待在她身边,光明正大的看向她。
“新年快乐。”他突然开口。
如果能和她过每个新年,会不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
过完年在家休息了一周,孟时晚才重新开了店门,过完年后的客人只增不减,她也总算在招聘网站上找到一个合适人选,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
据说是丈夫刚刚过世,女人从结婚后就是家庭主妇,一年后生了个女儿,现在女儿刚刚上初一,家里都是需要钱的地方。
本来孟时晚看中的是另一个有咖啡厅工作经验的男生,可女人听到拒绝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往她的店铺,声泪俱下的请求孟时晚能给她一个表现机会,说她试用期如果不满意就不要工资了。
孟时晚虽看似心硬的跟石头一样,但却很容易动容,脑子一热把人留下了。
她正手写着员工守则,边抬头看了女人一眼:“你这种情况的话,家里不管吗?”
女人用纸巾逝泪:“我们结婚时候婆婆就不同意,我老公坚持要娶我,差点和家里断了联系,从那以后结完婚我婆婆就一次家门没来过。”
“我家还有个弟弟,家里条件也不好,”说到这女人又快绷不住,“我妈就说让我赶紧找个工作……”
孟时晚顺手又递过去张纸巾,叹了口气,像是感悟又像是对女人说的:“人还是得有工作的。”
依靠其他人就像是在水里抓着浮萍,要时刻战战兢兢,就算那人真的一辈子不会背叛,永远如一,可谁又能保证不会有突如其来的意外卷走一切,最起码自己有生存的能力。
女人不就如此,遇到了良人,可却没赢过命运。
孟时晚知道了女人叫郭月眉,听到的时候她愣了下,赞叹道:“听起来挺酷的。”
“七点半上班,五点下班,如果需要加班会有加班费,”孟时晚给她一一介绍,“我明天会教你做咖啡和做蛋糕,以及点单扫码这些。”
郭月眉又连着说了好几个谢谢:“店长,我学习期间就不要工资了,你看看我这也没经验,给您添麻烦了……”
“试用期工资照常发,你不用担心,学习期间你可以做些擦桌子和打扫的活,”简单说了一遍,想到郭月眉还不知道她名字,“我叫孟时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