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那时候……不会抓住你妈妈。”
凌曜眨眨眼:“什么意思?”
龙雅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点苦涩:
“我像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喜欢自由,喜欢挑战,喜欢冒险。
但——”
他指了指凌曜的额头: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能只顾着自由的。”
凌曜愣愣地看着他。
龙雅继续说:
“而你爸爸——很特别。”
“哪里特别?”
龙雅静了一会儿,说:
“他不会大声,也不会乱说情话。”
“但只要是你妈妈的事……他一定全力以赴,不会退,让也不会走。”
凌曜沉默下来。
龙雅站起身,望着训练馆外的光。
“你妈妈告诉过我——
在很重要的时候,你爸爸可以让她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
“而我……那时候还做不到。”
凌曜抬头,认真问:
“龙雅舅舅,你会后悔吗?”
龙雅慢慢弯腰,轻轻把他的额发拨开:
“会啊。”
他轻轻笑了笑:
“但那是因为你妈妈值得被好好爱。”
凌曜低头,似懂非懂。
龙雅站直身,随手把球拍扛在肩上,
恢复那副桀骜不驯的气势:
“不过——”
他看向凌曜,眸色变冷又变软,
“你爸爸是唯一一个能把小狐狸给驯住……也唯一一个能接住她的人。”
凌曜终于笑了:“妈妈确实很会跑!”
“嗯。”龙雅轻轻揉他的头,
“而你爸爸是唯一不会放手的那个人。”
凌曜想了想:
“那我妈妈很喜欢爸爸对吧?”
龙雅轻轻点头,
眼底有一点无法隐藏的酸涩与祝福:
“她从遇见你爸爸那一刻,就注定跑不过他了。”
“那你呢?”
凌曜忽然问。
龙雅愣住。
孩子的声音清清亮亮:
“你喜欢妈妈吗?”
很久很久的沉默。
最后,
龙雅抬眼、轻轻笑了:
“喜欢。”
“但她的幸福不是我给的。”
“所以我现在更喜欢教她的儿子。”
凌曜的眼睛亮亮的:
“那我们今天继续训练吗?”
龙雅站起身,拍了拍球筐:
“走吧,小子。”
“让舅舅看看,你是不是能比你爸爸更厉害。”
凌曜握着球拍,兴奋地跳起来:
“我会超级厉害的!!!”
龙雅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夜风:
“当然会。因为你是她的孩子。”
晚餐后,凌曜悄悄钻进书房。
手冢正在写分析笔记。
小鬼坐到他膝上,抬头问:
“爸爸,妈妈为什么没选龙雅舅舅?”
手冢手里的笔停住。
他抬眼看凌曜,
那一瞬间有细微的紧绷——
是吃醋、不安和在意,全都藏在极深的地方。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凌曜摇晃着脚:“因为龙雅舅舅说,他只能给妈妈风。”
手冢沉默了三秒。
然后放下笔,把凌曜抱坐稳。
“凌曜。”
“嗯?”
手冢的声音低沉却无比温柔:
“因为你妈妈……不需要风。”
凌曜眨眼:“那她需要什么?”
手冢抬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额头:
“她需要可以依靠的肩膀。”
凌曜认真听着。
“她需要在累的时候,有人扶住她。”
“她需要有人在危险来临时挡在她前面。”
“她需要有人,在她哭的时候,不问原因也会抱住她。”
凌曜的眼睛渐渐亮了。
手冢最后低下头,额头抵着凌曜的头顶:
“她需要的是能爱她一生的人。”
凌曜小声问:
“那你……做到了吗?”
手冢沉稳的呼吸贴着他,
声音轻得像深夜的誓言:
“我会用一辈子去做到。”
凌曜抬头:“爸爸。”
“嗯?”
“你是不是……也会吃龙雅叔叔的醋?”
手冢淡定地回答:
“会。”
凌曜:“哇——你承认了!!”
手冢轻轻抱住他:
“因为你妈妈,是我的妻子。”
“是我用整个生命珍惜的人。”
凌曜想到什么似的,仰头问:
“那妈妈为什么选你啊?”
手冢静了两秒。
然后露出他极少出现的、温柔得近乎脆弱的笑:
“因为她看到我时,
她的世界不会摇晃。”
他的声音低却坚定,
“不用她开口,我就会伸手。”
凌曜窝在他怀里,满足地点点头:
“嗯!我也觉得爸爸很稳!”
手冢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记住——
风会让人心动。”
“但光……
才能让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