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网球场上,只是换了个位置。”
他没接话。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样子——
大概靠在某个地方,
嘴角想笑,却没真的笑出来。
“小狐狸,”
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自嘲,
“听你这样说……
我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参与。”
我没接这句话。
有些话,
我们都已经懂了,
不需要再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龙雅,我需要你的帮忙。”
电话那头,呼吸明显一顿。
不是犹豫。
是认真。
“你说。”
没有“是什么事”。
没有“我能不能”。
只有这两个字。
我握紧手机。
“有一个人。”
我慢慢说,
“他的性格很野,很不受控制。”
“天赋很高,却谁的话都不听。”
“我想了很久……
觉得只有你能教他。”
我没有说是谁。
我不敢说。
电话那头,却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
却带着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
被需要的喜悦。
“要见面吗?”
他问。
不是“要不要我考虑一下”。
不是“什么时候方便”。
是——
要不要见面。
我点头,虽然他看不见。
“嗯。”
下一秒。
“我现在就订机票。”
语气干脆到像怕我反悔。
我一愣:“……不用这么急。”
“要的。”
他说得很认真,
“你找我,这件事本身就很急。”
我忽然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放低了声音,
像把所有情绪都收了回去,只留下最克制的一句。
“小狐狸……
能再见到你,
对我来说,本身就是帮忙。”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十年过去了。
时间、距离、世界都变了。
可有些人——
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电话挂断后,
我站在原地很久。
窗外风很轻。
而我知道,
有一个人,
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我把手机放回桌面,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微的热。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后院风吹过白玫瑰的声音。
手冢站在窗边,背影一如既往地挺直,却明显比平时僵硬了一些。
我走到他身边,语气尽量平常:
“电话打完了。”
他回头看我。
我看见他眼底那一瞬间的紧张,被他压得极深。
“龙雅……从美国回来的路上了。”
我补了一句,“现在。”
这一次,他是真的愣住了。
不是吃醋。
不是不悦。
而是一种被现实正面击中的、极其清醒的震动。
“现在?”
他确认似的重复了一遍。
我点头。
手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能听见他在心里计算距离、时间、航班、时差——
这是他面对任何事都会做的下意识反应。
“你……只是打了个电话。”
他说。
不是质问,是陈述。
“嗯。”我轻声应,“我也没想到他还用这个号码。”
手冢垂下眼。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十年了。
——换了世界、换了身份、换了人生阶段。
——可只要我开口,那个人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跨越一个国家。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
手冢问。
我摇头。
“我只说,需要他的帮忙,要不要来见见。”
“他就答应了。”
我看见手冢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不是嫉妒。
是认知被重新校准的声音。
他很清楚——
这不是“旧情复燃”,
而是一种更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一种即便被时间割裂、被命运改写,
依然存在的牵引力。
“你知道吗。”
他忽然低声开口。
“我以为十年,会让很多东西变得理所当然地消失。”
他抬头看我,目光沉稳,却不再完全冷静。
“现在才发现,有些人……从来不是时间能处理掉的。”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国光。”
我叫他的名字。
他回握得很紧。
不是占有。
是确认。
“我不介意他来。”
他缓慢而认真地说,“凌曜需要一个合适的导师。”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把心底最真实的一句话,压到最后才肯说出口。
“只是我没想到——”
“你一个电话,还是能让他从另一个国家,立刻回来。”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于是我靠近他,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
“你不用害怕。”
我低声说。
“我已经在这里了。”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种震动已经被他重新收进骨骼里。
手冢国光,从来不会逃避任何现实。
哪怕这个现实,叫——
越前龙雅。
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
然后,他反握住我的手。
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