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接听键:
“嗯,小吾?”
雨声轻轻敲打着亭子的屋檐。
手冢站在我面前,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暂停了。
电话那头——
是迹部景吾熟悉而张扬的声音:
“小狐狸,本大爷快到你家了。”
不需要多解释。
那是他一贯的语气。
熟悉、霸道、理直气壮——
像他永远认为我属于他的世界。
我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抬起头时,看见手冢正安静地注视着我。
他的眼神干净、沉稳、无声地等待着我的下一句话。
那双眼睛让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我深吸口气,
把即将涌出的心慌与混乱全部压下,
换上一如既往轻松的语调:
“很高兴认识你,国光。”
手冢微微点头,
想说什么。
我却不敢听。
也不敢停太久。
因为我知道——
再多停一秒,我可能会……
记住他。
于是我往雨里迈出一步,
鞋尖踏进浅浅的水光中,
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下次有缘再见吧。”
说完这句话,
我跑进了渐弱的太阳雨里——
雨滴落在我的发梢、衣袖、肩头,
轻凉却带着光。
我没有再回头。
但我不知道——
在那个亭子下,
手冢国光站在雨檐边,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风吹动他的发梢。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低声、只有自己能听见地说:
“……心儿。”
那是命运写下第一笔的瞬间。
我消失在太阳雨中,
他在雨檐下记住了我。
而那一句 “有缘再见”
成了他此后一切追寻与心动的起点。
雨停得很快,
像是被谁轻轻按下了世界的暂停键。
空气里带着被太阳烘过的湿气,
路面反着淡淡的光。
我一边走,一边甩掉袖子上的雨水,
脚步轻,却带着隐约的心绪。
刚刚那个人——
手冢国光。
网球界对他的评价我听过太多:
冷漠、严谨、不苟言笑、铁血队长。
可真正站在我面前的那个男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他的眼里却有一种很细、很深的温度。
那种温柔不是主动给的,
而是天生的、藏在骨子里的。
像沉在湖底的光,
不耀眼,却让人停不住视线。
我想到他刚刚听到“最爱的小吾”来电时
那下意识、极轻的停顿。
雨声、呼吸、他想开口却被电话打断的那一瞬。
我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呵……不想了,不会再见的。”
我轻轻嘲笑自己,
手指拨开湿漉漉的发丝:
退役的网球手心儿,
怎么会在第一眼就注意一个男人的眼神。
我摇摇头。
“手冢国光……
青学的部长,对吧?”
我嘴角轻轻上扬。
“严肃?不,他明明——”
“他很温柔。”
不知为什么,
我的脚步越来越慢。
像是不愿意这么快回到家,
不愿意这么快从那段短暂相遇里抽离。
可下一秒——
我的手机又亮起。
「小狐狸,出门来接本大爷。」
迹部景吾的信息。
我轻轻叹气,
抬头望着不知道从哪里漏下的最后一点阳光。
“走吧。
反正……以后也不会遇到了。”
我说的是“不会再遇到手冢国光”。
却没有意识到——
命运,已经在雨里牵住了线。
而我以为再也不会遇见的人,
将成为我此生唯一的命定之人。
——手冢国光·初遇之后**
雨停了。
风轻轻把亭子边缘的水滴吹落,
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
而他——
依旧站在原处。
没有追出去。
没有移动半步。
只静静望着我消失的方向。
那双总是沉稳、冷静、不露情绪的眼睛里,
有一瞬间的停滞。
像某个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在他的胸口轻轻晕开。
他听见自己轻声呢喃:
“……心儿。”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是在我已经听不到的时候。
明明刚认识、
明明只说了几句话、
明明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可那个在雨中跑开的背影,
却像在他心上留下了一笔
——极细
——极轻
——却永远抹不掉的痕迹。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把雨后的云照成金色,
空气湿润温暖。
我曾站在这里,
就在他伸手便能触及的位置。
他低下头,
看着我脚步溅起的细小水痕,
目光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很高兴认识你。”
他说得极轻,
像是只说给风听的。
风吹起他肩上的雨滴,
也吹散了他眼中那一瞬的情绪。
他本应该转身离开,
可他依旧站着。
站到雨后的阳光彻底透出来,
站到地上的水痕慢慢干去,
站到连你的气息都被风带走。
才终于缓缓握紧手里的鱼竿。
然后,他轻声说:
“下次……真的还能遇见吗。”
这是第一次
也是命运为他写下的伏笔——
他不知道。
那天在太阳雨下遇到的女孩,
会成为他的一生。
会成为他的妻子。
会成为三个孩子的母亲。
会陪他走到生命尽头,
也会在另一边等他回来。
但那一天,
他只是静静站在亭子下……
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心悄悄动了一下。
仅仅一下,
却改变了他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