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妄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像等待发落似地，呼吸也停下，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属于他的审判。

可屠笑尔乐了一声，哐地一下，将戒指怼进手指。

她抬手，对着阳光打量着：“好漂亮啊，虞无妄。”

虞无妄盯着她的侧脸，小巧的鼻尖，微扬的殷红唇角，连阳光都偏爱地落在她脸上。

好漂亮啊。

他内心里那场隐秘的判决，轻飘飘地落下了结果。

屠笑尔挪了几步，舒服地坐进他怀中，转动戒指，露出里边那条锋利的细针。

如果她想亲手将这枚针刺入他的脖颈，他也不会躲闪的。

虞无妄想着，他愿意当靶子。

屠笑尔伸长了手臂，从小桌上顺来一只李子。

左手抛起，用右手去接，李子稳稳地落在戒托上。

她哈哈笑了一会，把李子取下啃了。

是啊，她那么善良，怎么会用他来尝试暗器的锋利度呢。

虞无妄在心底里唾弃自己那一瞬间阴暗的想法。

他环紧了手臂，将屠笑尔抱在怀中，鼻尖凑到她的鬓角，亲吻她的发顶。

屠笑尔对他丰富的内心一概不知，只感受到他又一次毫无缘由地忽然发力紧抱自己，只当他又开始抽风，为了她曾经濒死一事而发神经。

屠笑尔仔细地擦干净戒指，拧动机关，恢复艳丽月季的形状。

她抬手搂上虞无妄的肩，轻轻拍着，安慰虞无妄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不是她善解人意，是这家伙实在太会耍赖，总是想要夺走她的注意力，表现得那么努力，她没理由不走心。

虞无妄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他的情绪波动好像总是很小。屠笑尔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唇，又快速分开。

看吧，哪怕在这种时候，他也风轻云淡的，顶多是手上抱得更紧了些。

她就喜欢这样情绪稳定的男人，单纯又好哄。屠笑尔满意地想着，没注意到虞无妄极力忍耐而滚动的喉结。

如今，她在虞无妄的央求下，和他一同出来，四处游玩，过上了几乎是半隐居的生活。

虞无妄什么都会，饭做得好吃，还会搭建漂亮的小木屋。从外头看去寻常素净，一踏进门，才知内里被他布置得极尽温馨，处处藏着不张扬的精致与暖意。

在这样舒适的生存环境下，屠笑尔没什么压力，也被养出了非常健康的生物钟。

唯有夜里偶尔会被虞无妄缠得晚睡上几个时辰，可每日清晨，她总能伴着林间鸟鸣悠然醒转，睡得心满意足，连肌肤都透着几分温润光泽，愈发动人。

每天晚上，她都会把那些首饰暗器全都摘下，惬意地入睡。有虞无妄在身侧，她再也不必时时提防，那些夜间惊醒几次睡得断续的坏习惯也逐渐改掉了。

而每天清晨醒来，虞无妄都会举着戒指手镯这些首饰，把她打扮得叮叮咚咚的。

虞无妄一旦认定了某种习惯，就会一丝不苟地保持下去。

屠笑尔觉得有趣极了，可能虞无妄不知道现代人的说法，可他每天举着戒指郑重为她戴上的样子，好像在求婚。

她很乐意每日都在这样温柔的注视中醒来，屠笑尔想着，伸出手指。

虞无妄垂着眸，那双暗色的眼睛认真看着她素白纤长的手指，一丝不苟地为她戴上戒指。

屠笑尔凑上去，飞快地亲了他一口。

“我也爱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