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武将们尚无计策,皆按兵不动。
第三日,在文臣张大人的帮助下,他们联名写了一封请战书,想要以充沛的武德,向大公主预约,在两日后进行开诚布公的挑战。
挑战的规则很简单,双方各出一人,战上七个回合,七局四胜。
武将们决定排除长期戍边与禧部进行对抗的七位将军,他们长期在野外作战,身型剽悍且经验丰富。
而屠谑云方派出了妹妹。
她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此决定,对战一事并非你死我活的仇敌较量,而那些个武将心性单纯,若能打服了,日后仍是玄黎部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无论是行走江湖的轻鸢还是执行暗杀的无还子,惯用的都是些取人性命的招式,想要不伤性命又让对方感到屈辱,只能采用一些阴巧法子。
说到阴人,放眼整个玄黎,再找不出比屠笑尔最擅长的人选了。
比试的那日是个晴天,阳光将树冠都照得波光粼粼,皇宫校场人声鼎沸,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屠谑云端坐高台,虞无妄立在其侧。
屠笑尔站在师兄们搭出的擂台之上,眯眼望去,生出一丝久远的恍惚感。
当年进行无还子选拔赛的时候,场景也是这样的。
虞无妄穿着一身红衣在遥远的高台之上,而她在场中耍阴招。
如今台上多了个姐姐,台下还多了几个聒噪的啦啦队员。
四个师兄连带轻鸢和她的小徒们都围在一角,好似拳击赛的亲友团,大声喊着什么加油的话语。
听不清,他们各喊各的,太不整齐了。
南雁的声音艰难道:“让一让,给萤润姐姐让个位置。”
荆鼓高情商地问:“哦,萤姑娘吗?你也来这里看吗?”
萤润眼前蒙着鹅黄纱巾,乐呵呵地:“当然看不到,我想靠近点儿听声,热闹些。”
七位戍边将军身着厚重铠甲,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如炬地盯着校场中央的屠笑尔。
她未穿铠甲,只着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发束高马尾,手里未握长刀长枪,只攥着只巴掌大的锦盒,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不见临战的凝重。
“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也敢来应战?”首位出战的杨将军率先踏入场中,他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至下颌,手中重刀劈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劝你趁早认输,免得本将军失手伤了你,落个以强欺弱的名声!”
屠笑尔嗤笑一声,没应声,只缓缓打开锦盒。
里头并非利器,只有小白盒磨得极细的白色粉末,这是她昨夜吩咐虞无妄准备的好东西。
李将军见她摆弄粉末,顿时嗤之以鼻,只当是小丫头的玩物,提刀便朝她劈来,刀风凌厉,势要一招制胜。
屠笑尔身形灵巧,不与他硬拼,借着轻功连连后退,脚下步伐飘忽,似是毫无章法,却总能恰好避开刀势。
待李将军追得急了,气息渐乱、大口喘气之际,她忽然抬手,将锦盒中的白色粉末尽数甩出,指尖轻弹,借着风势,粉末直直朝李将军的口鼻、双眼扑去。
一时间,看台周遭所有人都身体后仰,闭上眼睛。
除了萤润不受影响,还在大声助威。
李将军猝不及防,吸了几口粉末,只觉眼前猛地一花,喉咙干涩发呛,重刀也握不稳,身形一个踉跄。
屠笑尔趁机欺身而上,脚尖轻点他的膝盖弯,又伸手在他后腰轻轻一推。
李将军重心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被屠笑尔踩着后脑勺,朝着姐姐嗑了一个。
他的重刀摔在一旁,连对手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输了第一局。
“你耍诈!”李将军又气又急,想要起身,却浑身发沉,只能怒目圆睁,“你想用滑石粉刺瞎我的眼睛!”
屠笑尔拍了拍手,笑得无辜:“将军,比试只说对战七回合,可没说不能用些小法子。再说,我用的可是米粉,给你补补身子罢了,没什么别的害处。”
百官哄笑不止,高台一侧的四个无还子更是率先起哄,嗓门洪亮:
“输了就输了,找什么借口!”
“小师妹好样的,就这样阴死他!”
“谁能阴得过我师妹啊!哈哈!”
屠笑尔服了,摸出颗枣子来吃:“二师兄,你没必要趁着夸人再损我两句,真的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