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妄继续:“若说屠啥是女子,性子这么野,体质又好,那这世间的女儿家,未免也太藏龙卧虎了些。”
姞辰琢磨着这话倒也有理:“你查过他的身世吗?”
虞无妄颔首:“当然。先前查过玄黎部的底细,龙凤双子送了一位来大姞作质子,留在家中那位确是位公主,却也能弯弓射猎,不输男子。再说龙凤双子本就一胞同出,这般相貌放在双生子身上,倒也说得过去。”
姞辰眼睛唰地亮了:“你说他姐姐得有多好看啊,止安!”
虞无妄靠在椅背上,扫他一眼:“嗯?”
姞辰手舞足蹈起来:“屠啥这模样已经够惹眼了,龙凤双子总不能差太远吧?那位玄黎公主既能弯弓射猎,又生得跟他一般好皮囊,岂不是比话本里写的巾帼英雄还妙?”
说着又自顾自点头:“难怪你先前查得那么仔细,怕是早就惦记着看这对双子的风采了吧?哎,你说咱们要不要找个由头,跟玄黎部递个话,让他们把那位公主也送过来?”
虞无妄瞥他一眼,端起茶盏掩住无奈:“王爷还是少琢磨这些不着边际的事。质子之事关乎邦交,岂是能随意请人来玩的?”
一墙之隔,屠笑尔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青砖,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牙齿几乎要咬碎在唇间,才勉强按住手腕那股抑制不住的急剧颤抖。
她从厨房抄了近路,按照杀手的习惯走了墙头,刚接近院中便听见虞无妄的那句曾有怀疑。一时间万念俱空,头脑中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慌。
那些日夜提心吊胆怕被拆穿的过往,仿佛在这一刻被人狠狠掀开了一角,冷风呼啸着往里灌,冻得她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她死死贴着墙,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听着院里两人的对话一句句钻进耳朵,每一句无心之语都如同斩头刀的试探,逼着她往更深的恐惧里坠。
该如何是好?
她强压情绪,换上一副笑脸走进院中,若无其事地给王爷盛汤,又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劝酒词。
余光里虞无妄好像打量了她几眼,姞辰浑然不觉,哈哈大笑,叫虞无妄少带屠啥出去应酬,孩子都把敬酒词当八股文背了。
返程路上屠笑尔主动坐到车前,和驾车的暗影使聊天,东拉西扯地,试图用闲谈冲刷在王府中不慎撞见的噩梦,也为了回避和虞无妄单独相处。
系统安慰道:【没关系的宿主,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跟虞无妄东拉西扯。】
屠笑尔实在道:“倒也不是怕他逼问,是怕他兴致上头,真想扒我裤子求证,那就完了。”
她都无法想象自己下场会有有多惨烈:“我可没法徒手搓出小鸟来。”
【……】
“你说我的破绽在哪里呢?系统,我武艺高强,作风粗糙,出任务时不洗脸,为何他们还总是怀疑呢?”
系统想了想:【或许是声音。男子到了十八岁一般都变完声了,而像你这样的,宿主,叫做死夹子。】
“我这是天生的啊!”屠笑尔抗议道。
【天生的死夹子。】系统严谨地修正了用语,觉得自己离人类又近了一步。
“……”
拌嘴归拌嘴,屠笑尔回到无还栈第一件事就是去演武场里头喊号子。
她一人顶仨,几个教头都乐呵呵歇下了,捧着姜茶看着她训新兵蛋子,觉得屠啥这小子为人处世方面又进步了一截。
喊了两日,终于如愿把自己搞哑了。
那声音沙哑不堪,就好像一只冬日里蒸了桑拿又掉进冰河的公鸭子,实在突出,莫回碰到了都把人拦下来问:“屠啥,你嗓子怎么了?”
屠笑尔自信一笑:“变声期到了。”
莫回顿住,那双狐狸眼猛地睁大,口吐狗话:“原来你不是天生的死夹子!”
屠笑尔费劲地沙哑道:“蛤?”
莫回和她并排走着,逢人便说:“屠啥变声了!”
荆鼓:“原来你不是天生的死夹子!”
他们碰到仇九命。
仇九命:“原来你不是天生的死夹子!”
他们碰到哑刃。
哑刃:“诶?师弟,你……”
屠笑尔先发制人:“我不是天生的死夹子!”
“不是。”哑刃挠头,“我是想说,你发育有点晚啊?”
几人一起来到虞无妄案前复命,不出意料,虞无妄也被屠笑尔的公鸭嗓狠狠刮伤了耳朵,皱起眉来:“你怎么回事?”
屠笑尔清清嗓子,笑道:“稚声渐去,声始变粗。”
文绉绉的表述配上鸭子叫实在好笑,众人笑作一团。
“不可能啊。”虞无妄踱步到她面前,垂首打量,目光如尺,“你的骨架已经长开了,没道理再来一次倒仓。”
哦豁,忘记领导是个人体解剖学专家了。
屠笑尔绝望闭眼:“门主,那我可能是……嗓子喊坏了。”
没装成还毁了嗓子,还有比这更绝望的处境吗?
下一刻,只听虞无妄笑道:“无事。”他唇角勾着浅淡的弧度,指尖在她喉间轻轻一悬,却没真的碰到,带着若有似无的凉意,“本王刚好擅长修人,等会你随我回虞府。”
那指尖修长而骨感,一看就富有爆发力,屠笑尔毫不怀疑他能以指为刃,瞬间破开自己的咽喉。她哪有什么拒绝的余地,只能沙哑地答应。
“是……谢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