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哑刃翻了个身又迅速睡着了,好似方才的对话都是梦境,他嘴里还在嘟哝着,“就算真截肢了,哥也给你做大姞最好看的假肢。师兄给你做个流麻的。”
师兄的宠溺感觉方向不太对。
屠笑尔溜达到荆鼓房门口,荆鼓正在梦中念叨着猪蹄的事情。
不敢带着三分熟的腿打扰,屠笑尔默默离开。
她经过莫回门口,莫回正在玩火。
他给屠笑尔展示了将手伸进火焰中也毫发无伤的绝技,表示自己没这个困扰,所以没有屯什么治疗烫伤的药。
屠笑尔看着他那在外焰中自由穿梭的手,缓缓睁大眼睛:“莫非你就是大姞的龙妈?”
“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屁话。”莫回笑着否认了,解释道,“这是系统匹配的功能,方便我们审计从火堆里抢救账本。”
“……”屠笑尔顿了顿,谦虚求教,“为什么你的系统会设置如此奇怪的功能呢?难不成你真的经历过从火坑里边抢资料的事情?”
莫回回望她,一双幽深中带着隐隐苦笑的眸子说明了一切。
“……好的。”屠笑尔敬佩地说,“你们审计也是高危行业。”
“还好啦。”莫回客观地评价,回忆着上辈子的峥嵘岁月,“其实我们已经比会计安全多了,他们不仅要从火坑里抢救出真账本,有时候还会被拉去顶锅坐牢。”
聊了一会为什么AI不能取代会计,莫回再次得出了干审计不如做杀手的结论。屠笑尔表示高度赞同后与他告别,独自往院中走去。
无还栈的前院有一眼活水清泉,水质清澈干净,她想去那里泡一下这条造孽的腿。
结果她刚在泉边石栏上坐下,就遇到了造孽的领导。
“门主,您也来赏月啊?”屠笑尔讪笑两声,干巴巴地打了招呼。
虞无妄抬头看了看除夕的月亮,继而又看了看屠笑尔。今天是腊月三十一,正是一个月中月亮最小的日子,虞无妄的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那句针对她大脑的质疑。
屠笑尔:“……”
天杀的,她看的《职场对话术》里边没讲过晚上怎么和领导开启话题啊。
“除夕之夜,你不和几个师兄去玩儿,跑来这里做什么?”虞无妄问。
“我的腿有点辣。”屠笑尔说。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果然虞无妄被辣到了耳朵,皱起眉来。
屠笑尔连忙转变话题:“您呢门主,您除夕夜这么晚还来无还栈加班呢?”
进无还栈快半年,她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虞无妄的故事,传闻说他是天生的孤命,刚落地就没了爹娘,是先帝怜惜,把他养在宫里,因此与同年出生的王爷姞辰交情颇深。
影王未曾娶妻,府里连个侧妃侍妾都没有,更别说收养义子义女。偌大的虞府,除了那几个走路没声的小厮丫鬟,再没其他活物,连猫猫狗狗都没有。
大姞内无人不晓影王杀伐决断冷血无情,在节假日,除了想自杀的,压根没人敢往他面前凑。
这么一想,他除夕夜独自一人出来晃荡,倒也不算稀奇。
虞无妄没有半点孤独的样子,反而颇有闲情逸致地淡淡道:“来赏花。”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屠笑尔。
他是在乱说吗?可屠笑尔的【狗叫审判】一声不响,证实他所言非虚。
他确实是来看花的。
屠笑尔心中一惊,领导莫非在暗示她是花?这对话太惊悚了,好似大家都喝过二两酒又吃了两斤见手青。
屠笑尔声音颤抖地问:“花……在哪呢?”
虞无妄漆黑的眼珠一转不转:“在你身后。”
这句话在鬼片里几乎是必杀技,此刻在冬日的夜里,也显得十分阴冷。
屠笑尔脊背僵直,一寸一寸转过身,看到后边空无一物,只有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她心跳如擂鼓,脚下一滑,就要往池子里栽!
霎那间红色身影掠过,足尖轻点石壁,带起几片碎雪。
下一瞬,一只手臂已稳稳横在她小腹,稍一用力便将她捞了起来,动作轻得像拎起一片羽毛,稳稳放在旁边一棵光秃秃的梅枝上。
屠笑尔惊魂未定,连腿上的刺痛都顾不上了,一阵幽香的茉莉味道拂过鼻尖,那是虞无妄大氅上熏的冷香,混着雪后空气的清冽,竟格外好闻。
可她满脑子都是虞无妄那只手臂横在小腹的触感,坚硬又硌人。
她磕磕巴巴:“谢……谢门主。”脸颊不知何时烧了起来,连耳根都在发烫。
“不客气。”虞无妄将那只横捞起她的手背到身后,敛在毛茸茸的大氅里边。他抬脸看了屠笑尔几眼,快速打量她肩颈腰肢,随后吐出三个字,“变胖了。”
虞无妄嫌弃道:“你身上的肉比荆鼓还软些。勤些锻炼吧,否则连毛贼都打不过。”
屠笑尔:?
她就多余担心这人会往女扮男装上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