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笑尔笑着进了屋,换上那身裙装时还有些不适应,她太久没有穿过女装了,手指总想去扯腰间的系带,抬腿步子又太大,把裙摆踢得翻出浪花。
可当她垂眸迈出门槛的瞬间,荆鼓和莫回都看直了眼。
她裙装的颜色是极淡的雨过天青,料子是上好的软罗,贴在身上竟显出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交领在颈间叠出两道清雅的弧线,衬出一截玉雕的脖颈。
屠笑尔把腰间系带松松系上,恰好收住她常年练刀练出的柔韧腰线,往下便是垂落的襦裙,走动时裙摆扫过脚踝,其下是一双缀了珍珠的绣花鞋。
她惯常束起的头发松了大半,只用一只素银小钗轻轻别住,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一吹,透出一股清凌凌的美。
“我天……”荆鼓忽然抽了自己一巴掌,啪地一声,大家都看向他。
荆鼓晃着脑袋:“不行,我不能对小师弟产生那种想法,我还是人吗!”
屠笑尔:……
几秒后,莫回也沉默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移开目光。
虞无妄:……
虞无妄自屠笑尔换装之后就一直偏头望着她,迎上屠啥一双充满期待的目光的时候,他颔首,惜字如金道:“很好。”
屠笑尔开心地蹦蹦。
“小师弟,你看起来比我专业多了,不就是出个任务,怎么还用上胸垫了呢。”荆鼓嚷嚷起来,“卷什么卷啊!还是不是兄弟了!”
虞无妄不愿往荆鼓那边看上一眼,对屠笑尔道:“把你师兄带去回炉重造。”
“好的门主。”
屠笑尔给自信心备受打击的荆鼓重新梳妆,把他披散的发扎成一对垂耳兔造型的羊角辫,又擦了他额间logo,画上四叶草。
“不要,我是行星饭。”荆鼓看了看铜镜,抬手擦掉了。
“那我也不能给你画EXO吧?”屠笑尔隐忍道,“你坐正了。”
荆鼓嘟囔道:“反正别的都行……”
几秒后,他看着额间的五菱宏光,沉默。
“……”
屠笑尔宽慰道:“性能之神,保佑你行动效率高的。”
她把荆鼓自己创作的浓艳抹去,换成了淡雅的妆面,着重强调了他的眉间和唇,又在他鬓边簪了大红色的牡丹绢花。
荆鼓看着铜镜惊叹着屠笑尔的好手艺:“小师弟,你上辈子没少女装吧!这手法、这技巧,简直了!”
“算是吧。”屠笑尔糊弄道,“女装多好啊,裙子透气。”
“对吧对吧!”荆鼓找到了知音,“我早就说多吹微风有益于蛋蛋健康,裙子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屠笑尔不想和男人聊蛋蛋健康,捂着耳朵转身出了屋。
虞无妄好似在沉思,见她出来,又抬眼盯着她走神。
屠啥的骨相确实极为秀丽,个头不大,穿上女装之后简直雌雄莫辨,肩颈的线条柔和得像被月光磨过,下颌收得精巧,偏偏鼻梁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挺翘,中和了那份过柔的气质。
再配上这身雨过天青的襦裙,站在廊下时,风拂动裙摆,竟真如个娇俏小娘子,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清亮,面容姣好,好似出水芙蓉。
不知玄黎部的那位双生子公主得是多么倾国倾城,毕竟连屠啥这常年舞刀弄枪的性子,换上女装都能生出这般风情,那养在圣殿中金枝玉叶的公主,定是能让日月都失色的人物吧。
虞无妄指尖捻着茶盏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地面的影子上。
屠啥生得明眸皓齿,就是步子太大身影矫健,一看便不像女儿家。
玄黎部手握雪域商道,又有数万战士,是牵制各方的关键筹码。屠啥尚且能凭一身女装令人惊艳,他那位双生子姐姐日后的和亲对象绝不可能是寻常勋贵,必定是手握重兵、或是能左右朝堂财脉的人物,是皇上最想牢牢攥在掌心的力量。
“走吧,师兄。哎!”
屠笑尔牵着马就要往上边跨,被莫回和荆鼓一人一边给架了下来,犹如一只烤架上无助的鹌鹑。
“天啊大哥你都穿裙子了,跟我一起老老实实坐车好不好。”荆鼓痛心疾首,就好像宫中严苛的教养嬷嬷。
“门主,他们不让我骑马了!凭什么!”屠笑尔转头告状,十分不服气。
“裙装当然也可以骑马。”虞无妄公正地慢悠悠道,“一般是侧坐,因为跨坐会有裙摆绊上缰绳的风险。”
两位师兄放开了她,屠笑尔昂首挺胸找回了场子,对着他们俩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对刻板印象的整顿。
虞无妄话锋一转:“但是屠啥不能侧坐。”
屠笑尔一张小脸垮下来:“这么长的裙子,我不会走光的!”
“谁在意你小子走不走光。”虞无妄莫名其妙,觉得屠啥真能入戏,穿了女装之后怎么连心思也扮上女孩了,“没人想看你那点斤两。侧坐容易滑,你身板这么小,摔下来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