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将人揽到怀里,揉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小宝,累不累呀,饿了吗?”
回舟仰着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柳溪,乖巧地摇摇头,随后害羞地把脸埋在柳溪身上,他跟着爹爹在军营历练,旁人都说他是男子汉、小大人了,只有小溪哥哥还一直把他当小孩子,那就短暂地当一会儿小孩子吧。
“大家路上辛苦了,快进屋来坐。”柳溪揽在回舟,招呼其他人。
三娘朝他使眼色,示意他放开回舟,不用这么惯着孩子,柳溪低头看一眼黏在他怀里的小宝,朝三娘轻轻摇头。回舟不是那种一被宠爱就无法无天的小孩,他年幼丧父,在柔弱的母亲面前不得已早早成长,让自己撑起一片天,但他也才只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站在回舟的角度,这个年纪正应该是享受童年的时候,而不是被迫长大,去承担理应大人承担的责任。
回舟他已经承担很多了,这一会儿就让对方放肆做个小孩吧。
三娘神色复杂,她一方面觉得男子汉就应该有男子汉的样子,另一方面也有点羡慕柳溪,她的孩子除了小时候,再没有扑到她怀里撒娇的时候了,是不是自己对回舟太严苛了,以致于孩子都跟她不那么亲了。
“让厨房晚膳多做几个菜来招待客人。”谢长珏吩咐一旁的下人。
“将军,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就是到了来跟您打声招呼,等会儿出去随便对付两口就行,还得早点回家收拾屋子呢。”王虎摆摆手。
“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不用这么称呼我,你们是为我们来的,当然得好好招待你们,你那个房子一直有人打扫,收拾起来费不了多少事,而且这边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住处了,就住这里,舟车劳顿过来,别折腾了。”
王虎几人相视一笑:“哈哈哈,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三娘几人的到来,更为这场婚礼增添几分热闹。
婚礼当天,各路跟柳溪有过商业合作的商人纷纷到柳宅来送礼沾喜气,这可是皇商和国公的婚宴,出去说自己是参加过皇商和国公婚宴的人,跟别人做生意都能被高看两眼。
源源不断的礼物堆到库房里,来往过的商户的、亲朋好友的,还有县衙府城的官员的,婚宴的场面也十分宏大,不仅柳宅里摆得满满当当,隔壁宅子里也摆满了,两座宅子门前的石板路上也摆上了流水席,路过的人都能吃免费吃。
仪式开始前,来自京城的贺礼送达,里面不仅有陛下给的,还有谢长珏昔日的京中同僚搭着陛下的便车送来的,满满当当装了几大车,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商队在运货。眼下正值萧霁大肆改革之际,他跟顾昭远没有时间亲自来,除了新婚礼物还有一封给两人的信,表达对两人的祝福。
柳溪当初建议的画本,也已经由王婕妤画完,并且成功刊刻出来,第一批刊刻的本数不多,萧霁把这一批全部随着新婚贺礼一起送来,这是柳溪的点子,成品出来理应先给柳溪过目。
吉时已到,梳妆打扮好的两位新人分别从自己的院子里走出来,来到堂屋前汇合。
柳溪手持一柄精巧团扇挡着下半张脸,看着对面的谢长珏,心中感慨,阿姐说得确实对,当时他们没有见过对方穿上这件婚服的样子,在成亲这个充满神圣意义的时刻看到,带给他的视觉冲击和震撼会更大。
在京中时他曾见过谢长珏穿大红色官服的模样,当时他就感觉谢长珏穿大红色很好看,如今谢长珏一身大红色婚服,比起那身官服更让柳溪心动,因为这身衣服是对方只为他一个人穿的。
最让柳溪动容的是,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互相为彼此惊艳,那些看客和喧嚣,仿佛从两人的世界中消失,分明是无比吵闹的场合,他却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心跳加速的声音。
一根红绸两边牵,从此将两个人的人生彻底绑定。两人缓缓走向堂屋内,八仙桌上摆着的是两人父母的牌位,高堂上未坐任何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人恭谨地遵照司仪的唱喝,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以至于两人躬身起身的动作都有些机械僵硬,三拜已过,仪式完成,两人已是经过天地亲友见证,名正言顺的夫夫。
两人举杯朝向院中宾客,能坐在靠近堂屋位置的,无一不是两人的至交好友,两人视线缓缓划过每一个人,他们脸上满是微笑和祝福。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一杯,我们敬大家。”
谢长珏和柳溪对视一眼,绕过彼此的胳膊,将这杯交杯酒一饮而尽。当然,深知柳溪酒量的谢长珏早有准备,柳溪的杯子里并不是酒,而是白水,今日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他可不想一杯酒下肚,柳溪直接一觉睡到大天亮,这个夜晚,他们还有好多事要做。
两人站在堂屋门口朝门外看去,烟花已经点燃,年纪小的看着烟花欢呼雀跃,男人们忙着划拳喝酒,热闹非凡,柳溪轻轻将头靠在谢长珏肩膀上,微笑着感受这一刻。
谢长珏抬头去看,烟花虽然耀眼,却终归比不上月亮持久,他抬手,天上的月亮依旧清冷高傲,地上的月亮已经在他怀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