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雪连下了两日,第三日清晨雪终于停了,推开门,外面白茫茫一片,外面已经有人在扫雪了,不止要扫门前道路上的雪,房顶上的雪也需要清理,否则雪长时间堆积在房顶,很容易把屋顶压坏。
柳溪和谢长珏也拿出扫把和梯子来打扫,两个人带着厚厚的皮毛手套,这是两队镖师回程时在北境采购的特产之一。柳溪帮忙扶着梯子,谢长珏爬上屋顶,大块大块的雪块被从屋顶扫落,扑簌扑簌砸在地上。
谢长珏扫完屋顶的雪下来,把梯子搬回檐下放好,柳溪看着地上成堆成堆洁白无暇的雪玩心大起。
“我们来堆雪人吧!”柳溪眼睛亮晶晶,看着谢长珏,表情纯真,宛如孩童。
谢长珏又怎会拒绝柳溪,宠溺点头,于是院子里早已落光叶子的枣树下多了两个相偎相依的雪人,木炭做眼睛,胡萝卜做鼻子,柳溪还找出来三娘成亲的时候做装饰用的红布条,给稍微矮一些的雪人做围巾。
两个雪人完工,柳溪拍拍手套上粘着的雪,满意地叉腰欣赏。
门外传来一阵“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听着不止一匹马,两人对视一眼,对来人有了些许猜测。
果然,前面铺子里的一名伙计匆匆忙忙跑到后院,指着前边着急道:“东家,外面来了一队官兵找您,说是来宣旨的。”
“好,我知道了,这就来。”柳溪垂头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确认没有任何不妥,跟谢长珏一起朝铺子里走去。今天就到确实有点出乎柳溪意料了,他跟谢长珏也才回来第三天,不过他们在路上行程不赶,走得慢,对方手持圣旨,不敢耽搁,所以在他们到之后才三天就到也属实正常。
铺子里,掌柜的正在招呼京城来人,柳溪在这行人中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不过现在来不及打招呼,宣旨太监已经把圣旨打开,准备宣旨了,柳溪只能跟铺子里的人一同跪下听旨。
这封圣旨是褒奖柳溪北上义举,封他为皇商的,给他和谢长珏赐婚一事被放在最后。
柳溪领旨谢恩,谢长珏掏出荷包打赏宣旨太监。
太监一挥浮尘,笑眯眯道:“多谢国公爷赏赐,老奴还得去县衙宣旨,就先行一步了。”这次从京城来冀北府一共带了两封圣旨,一封是给柳溪和谢长珏的,另外一封就是封赏整个清溪镇和伏阳镇的,两个镇统一归同一个县衙管辖,这封圣旨理应给到县令,让县令负责在两个镇建功德碑,挂赏赐牌匾,并嘉奖之前参与捐献的义士。
宣旨太监留下圣旨和皇上给两人的赏赐,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人。
柳溪对这人的到来又惊又喜,拿着圣旨上前询问:“许统领,您怎么来了?”许聿再怎么说也是禁军副统领,护送圣旨这等事怎么也不该轮到许聿亲自来,除非是有特殊情况。
“原以为要等你们两个成亲才有机会跑这一趟,没想到陛下要派人来宣旨,我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不应该错过这次机会,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扰到你们。”
现在的许聿不似刚刚在太监和禁军面前那般严肃板正,柳溪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还有一些紧张。
对方的眼神在他和谢长珏之间流转好几遍,才开口问:“子月现在在哪里,我能见见她吗?”
现在外面虽然不下雪了,但路上的积雪仍然没有清理干净,谢长钰正是关键时期,那天吃过火锅之后被送回镇南的宅子就再没有出过门。
只是见与不见并不是他们两个说了算的,还要看谢长钰自己的意思。柳溪跟跟谢长珏对视一眼,充满歉意地开口:“我们两个做不了阿姐的主,不如许统领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容我们去问问阿姐的意思?”
“这是当然,该问的,该问的。”许聿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神思不属地站在店中。
柳溪看向谢长珏:“子玉,你去问问阿姐吧?”
谢长珏看一眼柳溪,又看一眼许聿,沉默着点点头,离开铺子朝城南方向去了。
“许统领,坐下等吧。”
许聿紧张,柳溪又何尝不紧张,谢长钰的肚子就摆在明面上,是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的,若是万一两人见面因为阿姐肚子里的孩子闹了不愉快,阿姐在关键时期,岂不是让场面更加糟糕,他不确定两人现在见面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两个人心里都装着事儿,没人在意对方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马车声,两人同时起身朝门口走去,谢长珏从马车上下来。
许聿一直朝谢长珏身后张望,可惜后面除了马夫没有旁人,他的语气十分失望:“子月她是不是不愿意见我?”
“阿姐现在不方便出门,你跟我来吧。”谢长珏的语气颇有些冷淡,他没想到许聿会在这个时间节点找来,阿姐还答应了跟对方见面,阿姐现在受不得刺激,他本意不想让阿姐有任何意外,但是这终究是阿姐跟许聿之间的事情,他没办法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