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在下面等,还能当面打声招呼。”城楼上似乎比城楼下更冷,顾昭远看萧霁穿着单薄,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萧霁身上。
萧霁从马车背影上收回视线,看向顾昭远:“你还不了解子玉嘛,他特意挑这个时间点离开,就是不想当面告别。”就如同当年离开京城远赴边关一般,大家说好要来送他,结果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谢长珏自己一个人偷偷跑掉了。
“也是。”毕竟他也是猜到谢长珏要搞这一出才大清早来城门口堵人的,本来想直接把人拦住寒暄两句的,看见直奔城楼的萧霁他才选择跟上来。他看着萧霁又把视线投向马车离开的方向,忍不住道,“看来我还是没有你更了解他。”
“那也比不上顾侍郎对朋友伟大,救命之恩都能拱手让人。”也不知道是谁,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对别人报答救命之恩去了,堂堂首辅家的长子,状元出身,五年仕途之路,二十岁已经是正三品侍郎,这样的人,那嘴就跟白长的一样,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乱说话。
萧霁把身上披着的披风一把扯下来,瞪一眼顾昭远,把披风扔到他身上,拔腿朝城楼下走去。这都多少年的老陈醋了,还一直在这儿吃,而且这醋归根到底出自谁手,这人心里没有一点儿数。要不是他自己不早说清楚救命恩人是谁,他会一直围在子玉身边企图报恩吗?
“阿钧,等等我。”顾昭远小跑两步追上萧霁,“阿钧,你穿的太少了,天冷,别冻着了,快披上。”
萧霁脚步不停,但没有伸手阻止顾昭远往他身上系披风的行为。
这边柳溪和谢长珏回到清溪镇时已经入冬了,还有半个月就要进腊月,清晨的天空中飘着星星点点的小雪花,十分清冷。
马车直接停在食铺门口,天气寒冷,冬天能外出做的活计也少,所以在食铺前面排队买早餐的人也少,尽管如此,队伍中的常客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柳溪。
“柳老板,您终于回来了。”排在队伍中间的妇人最先看到柳溪从马车上被高大男人搀扶下来。
妇人的话引来其他人侧目,大家纷纷向柳溪问好。柳溪这一趟北上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了四个月了,早在一个月前,其他护送粮食北上的护卫和镖师就已经结伴回来了,他们在北境经历的危机已经被传遍了,那些家中有在北境服役的人家更是焦心得不行。
护卫和镖师只知道他们经历的那场惨烈的守城战,一场战役下来,城中士兵十不存一,那些人家来询问家中服役的人是否还活着,他们并非军中将领,无从得知这些消息,这些人就把希望放在了跟军中将领交好的柳溪身上。
只是柳溪从北境直接去了京城,他们足足盼了一个月,才把柳溪盼回来。现在这些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问自家在北境的人是不是还活着,问柳溪是不是面见陛下了,陛下是不是很威严,给了什么赏赐之类的。
谢长珏长臂一伸,把柳溪挡在身后:“各位,关于北境士兵的存亡,若有哪位将士为国捐躯,战事结束后自会有人统计伤亡情况,给亡者家属的抚恤金也会送至其家人手上,若人还活着,自然也会给家中送信,大家稍安勿躁。陛下自是威严,但也记着危难之际大家做出的贡献,先前参与过捐献的人陛下都知道,这份大义之心陛下会记在心里。”
至于那批赏赐,现在还没有送来,尽管他知道萧霁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说会有赏赐便不是随口乱说,但这一路来有太多未知,他不能轻易对这些百姓作出承诺,等赏赐到了他们自然就能收到。
“这大冷天的就不耽误大家买饭了,咱们边境的将士打了打胜仗,为了庆祝,今天三个店里所有商品满十文减一文。”柳溪等谢长珏说完,笑眯眯站在谢长珏身边道。
“柳老板大气!”
果然,店里一打折,瞬间就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走了,大家纷纷跑回去排队,生怕买晚了东西被卖光,柳溪朝谢长珏狡黠一笑,率先走进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