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不再看地上跪着的两人,只是拿手帕帮谢长珏认真清理脸上的血迹,仿佛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谢长珏一个人。
柳溪这副样子落到诸葛卿眼里,让诸葛卿感到十分忧心,他觉得如果将军真醒不过来,柳溪怕是要随将军一起去了。
事实上,柳溪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谢长珏真的就此殒命,他无法接受害死谢长珏的毒药是他亲手喂下去的,这跟他亲手杀了谢长珏有什么区别,就算活着也只是日日活在痛苦和内疚里,不如随谢长珏一起去了,算他赎罪也好,算他想跟谢长珏再续前缘也好,怎样都好,总好过留他一个人痛苦地活着。
“诸葛先生,帐外有一个人想要求见柳老板,说是柳老板的故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柳老板。”
诸葛卿看柳溪已经是一副完全不关心外界任何事的状态,就连有人说求见他,他都完全没有反应,深觉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相信将军绝对不会折在付庵和这两个卑鄙小人手里,太医还没来下诊断,将军一定能挺过来,再次之前,柳老板绝不能先倒下去。
“让他进来。”或许这个人的话能暂时转移柳老板的注意力,“先来人把这两个人拖出去关起来,等候发落!”还是先让这两个碍眼的人消失在柳老板面前。
二狗子还想出声为自己开脱两句,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进来拖人的士兵捂住了嘴,“呜呜呜”着被人拖了出去,而懒汉已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浑身瘫软无力,任由士兵拖拽。
柳山在两人被拖走后被人请进大帐,眼神落在柳溪身上,看着柳溪此刻的模样心中一痛,此刻的柳溪好像又恢复到他父母双双离世时的状态,面无表情,浑身萦绕着悲伤,十分脆弱,好像一阵风吹过就会消失。
“就是你说是柳老板的故人,有话跟他说?”诸葛卿打断柳山的注视。
“啊,抱歉,属下拜见诸葛先生。”柳山骤然回神,向诸葛卿施礼,“属下是冀州府清溪村柳山,隶属辎重营,跟小溪是同村。”
“你这个时候求见,是要跟柳老板说什么?”诸葛卿打量着柳山,这个人绝对对柳老板有别的感情,这批征来的新兵全都进了步兵营,只有这一个被安排进了辎重营,想来肯定是跟将军认识的,就是不知道将军清不清楚这人对柳老板的心思。
“刚刚被拖出去的那两个人确实是在药炉里下了东西没错,是我亲眼所见,也是我找王将军告发的,我想说的是被他们两个下进药炉里的东西不是毒药,而是面粉,他们的药包被我调换过了。”
诸葛卿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一把上前抓住柳山的双臂,焦急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他们原本想下的东西是这个,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柳山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递给诸葛卿。
诸葛卿打开药包,里面包着的是白色的粉末,他也无法确定这是什么东西,看了一眼又重新包起来,打算等会儿拿给太医看看。
“柳老板,你听到了吗?将军的药里面没有被下毒,只是面粉。”
柳溪这会儿才怔楞着转头,求证似开口:“没有被下毒?只是面粉?”语气很轻,自言自语一般,生怕刚刚那句话只是自己幻听,想听到肯定的回答,又怕听到别的回答。
“对,小溪,你不要害怕,只是面粉。”柳山往前走两步,来到床边,躬身保持跟柳溪平视,认真盯着柳溪的眼睛,语气和缓,“谢将军没有中毒,你熬的药没有问题,小溪,别害怕。”
柳溪此刻的脑子已经停止运转,柳山说话的时候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对方说出口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柳溪的脑海里,或许是他的身体为了避免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自行开启了防御机制,总之柳山的话过了好半晌才被他的大脑接受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谢长珏毫无血色的面容,低喃道:“没有中毒,为什么子玉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太医来了!”王虎拽着太医气喘吁吁进帐。
太医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埋怨道:“不就是吐了点儿血吗,着什么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