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卿听闻战报,神色肃穆:“柳老板,你等在这里,我去城墙上看看情况。”
“好。”柳溪答应,现在他什么都还不熟悉,紧要关头,诸葛卿顾不上他,他现在跟去就是添乱。
柳溪目前身处前线的大帐,他已经来了几天了,前线战况的惨烈直观展现在他面前,这些士兵已经基本上没有一个完全无伤的了。
之前军中存粮不多,为了支撑更长时间,这些士兵一日只吃两餐,粥稀得跟清水一样,本就与北狄人存在战马上的差异,他们这边士兵吃不饱,对战中更显弱势,受伤率大大增加。
这几天柳溪一直顶着大热天,在营帐里搭灶提纯酒,虽然提纯完也达不到现代酒精那么高的浓度,但杀菌效果很好,现在天气比较热,如果处理不好,伤口很容易腐烂感染,有了这些酒精,总算能够延缓这种情况,大大降低士兵的死亡率。
他运来的这批物资里面也包含了一些药物,主要是治外伤的药,有他专门买的,也有梁明和他家族里的人捐赠的。
柳溪不会武也不懂兵法,提纯出酒精之后,别的忙他帮不上,就一直在伤兵营帮士兵包扎伤口。
柳溪在距离城墙较远的伤兵营里都能听到喊杀喊打的声音越来越大,伤兵营里被从城墙上抬下来的士兵也越来越多,他带来的药已经不够用了。
对于受轻伤的士兵,柳溪只能帮忙清理一下伤口,简单包扎,把为数不多的药用在伤重的士兵身上,早在前几天他就已经给司东白都写了信,言明边境药物紧缺,希望还能来得及。
本来军营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但是军营里实在没有足够的人手了,紧要关头,在三娘和镖师等人愿为国效力的真诚恳求下,被诸葛卿允许入内。
柳溪本以为回舟还小,直面如此惨烈的战场会害怕怯场,没想到回舟完全不惧,镇定看了一圈伤兵,径直跟着诸葛卿上了城墙,不愧是原书里能成为知名将帅的人。
北狄人已经发动了好几场大规模攻城,为的就是车轮战消耗城内的军力。现在城内伤亡惨重,为了延缓被破城的时间,城门已经用铁水浇筑,彻底封死了,北狄人只能通过云梯爬上来。
再不就是绕过北城门,从两侧的山上摸过来,但是如果北狄人能大规模从另外的城门攻城,只能说明将军安排在山上的骑兵也都扛不住了。
在左右两边山上带头伏击敌兵的分别是王虎和李霖,镇北军常年跟北狄人对战,北狄人军队以骑兵为主,北狄地界内耕地不多,草场却多,是天然马场,无论是战马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超天武。
他们镇北军的战马或是从战场上缴获的,或是跟西夏交易得来的,历经几十年才培养起一批能跟北狄人势均力敌的骑兵,可以说这批骑兵是他们镇北军的主力,若是骑兵都倒下了,这城距离被攻破就真的不远了。
这一场守城战从清晨打到傍晚,北狄人的攻势终于缓和下来,诸葛卿通知伙房晚饭做得丰盛些,大家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恐怕北狄人晚上会趁夜进攻,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就看运气了。
晚饭后,诸葛卿将柳溪拉到一边,语重心长道:“柳老板,你带着你的人走吧。”他知道柳溪对于谢长珏来说意味着什么,保家卫国是他们这些将士的责任,柳溪和他带来的人并不是镇北军的人,他们能在危急时刻给他们送来粮草,又在军营里帮了这么多天的忙,已经仁至义尽了。
柳溪摇头:“我不走,我要留下来,诸葛先生,潼关的重要性你比我更清楚,一旦失守,整个中原都不会太平,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希望。而且潼关失守了,连京城都不安全,我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他目光坚定:“其他人我会跟他们说清楚,如果不想留下的,我都安排他们尽快离开,愿意留下的,我们这些人的安危你不用管。”
诸葛卿最终无奈点头,若是他还能活着见到将军,自会向他请罪,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放柳溪他们进军营,他最后看了柳溪一眼,随后拿着剑登上城墙,人在城在。
柳溪回到给他们这些外人准备的营帐,所有人都看着他,他面色沉重:“这里的情形大家也都看到了,想走的趁现在还有时间快点走。”
营帐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在南边护粮北上的时候没有想到边境的形势如此严峻,但既然求着诸葛先生将他们放进来,他们就不会做临阵脱逃的鼠辈。
“柳老板,我不走!放这群北狄人进了关,我们身后的家人就惨了,想进关,先踏过我的尸体。”
“对,我们不走!”
“兄弟们,抄上家伙上城墙!”
“走!”
护卫和镖师拿上他们防身的武器,一同向城墙走去,带着九死一生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