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暗中对了个眼神,并未再出列。
宣威帝看了殿前的太子良久,终于开口:“既如此,便允谢长珏秋后回京,国库空虚,镇北军有屯田,下一季镇北军的粮饷暂不下发,这部分粮饷作为预备给边境百姓的赈济粮留备京城。”
“将军,付庵跟那个扮作商人的北狄人接头了,付庵抓住了,但是被那个北狄人给跑了。”
“往哪边跑了?”
“山上!那人长得不高,跑得倒快!”
“不高?长什么样?”
“没什么显著特征,就是扎着小辫,手背上有一道疤。”
“是他!”那个从清溪村逃走的北狄人!“立刻带人去搜山,务必要抓住他。”
“已经派人去了。”
“再多加派一些人手,另外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北狄随时可能要开战。”
“是,将军,我这就下去传令。”
“付庵关在哪里了,带我去见他。”
王虎拍拍胸脯,嘿嘿一笑:“关在我家地窖里了,保证跑不了他!”
地窖入口在王虎家后院的柴房里,柴房角落堆着一堆木柴和干草,搬开之后露出底下方形的木板,掀开厚重的木板,一个简陋的木梯直通地下,地窖里即使是白天也很暗,只有开口那一点地方透得进光,那块木板一合就会彻底陷入黑暗。
这个地窖不仅是用来存放蔬菜瓜果的,还是动乱时供人躲藏的地方,边境百姓几乎家家都有这样的地窖,只不过随着两边交战时间久了,北狄人也知晓了这一点,地窖在战时也没那么安全了。
谢长珏举着一支火把,身后跟着王虎和李霖,付庵就被绑在地窖最里面的柱子上。
谢长珏把火把插在一旁的墙壁上,静静注视着付庵,他没再问对方为什么要通敌,上辈子已经问过太多次了:“佛海,你的祖父给你取这个字,是希望你能一心向善,胸怀宽广,如今你做出这些事情,对得起你的家人吗?”
付庵一直低垂着的头抬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似嘲非嘲:“替杀父仇人卖命的滋味,你比我更懂才是。”
李霖先是一愣,随即大步上前揪住付庵的领子:“你什么意思?什么杀父仇人?谢将军不是战死沙场的吗?你快点说清楚!”
付庵哈哈大笑起来,并未理睬近在眼前的李霖,他看着不远处的谢长珏一脸平静,毫无惊讶的样子:“啧,一点都不意外,还不算蠢嘛,居然已经知道了。也是,要不是知道了真相,怎么会派人一直盯着我?如何?要杀了我报仇吗?”他把脖子往前一探,“来吧,杀了我。”
李霖和王虎诧异地看向谢长珏:“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转眼间,两位将军的死因都成谜了?
谢长珏平静地看了付庵一眼,伸手取下火把:“走吧,找人看着他,别让他死了。”上一世的付庵到死都不知悔改,现在看来也是一样,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通敌叛国是死罪,应该公之于众,由律法来审判他,而不是自己因为私怨动私刑。
“将军……”李霖狠狠瞪了彻底不装了的付庵一眼,愤愤松开揪着付庵衣领的手。
“谢长珏,你现在不杀我,你会后悔的!”付庵看着谢长珏越走越远,大声喊道。
谢长珏脚步不停,李霖看着前面的将军思绪混乱,只有王虎回头看了付庵一眼,明明昨日还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只一天就如此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