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着鸡蛋灌饼的老客听到声音,扭头一看,热络地朝长袍男人打招呼:“哟,葛老板好久不见啊。”
“窦老弟,你这可有点不厚道了啊,寻摸到好吃的不说出来分享,怎么还偷偷摸摸吃独食呢?”
“害,葛老板贵人事忙,我这还没找着你人呢,你这不就自己寻摸来了嘛。”
“哈哈哈,早听说这市场上出了个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就是这家?”长袍男人指着柳溪的摊子问老客。
老客哈哈一笑:“可不呗,您今个来得正巧,柳老板今天上了新花样,葛老板真是有口福。”
“小老板,窦老弟要的什么给我也来一份。”
“一份煎饼果子外加一片鸡柳,一份鸡蛋灌饼外加一根肉肠,还有另外单要的两根肉肠,一共20文。”虽然这位顾客已经说了要跟另外那人要一份一样的,柳溪还是跟中年男人一一复述了一遍,以免有这位顾客不想要的。
“行,再给我来份咸口的凉粉。”葛老板可没忘记自己今天是冲着凉粉来的,新品要尝,另外的也得吃。
“好嘞您稍等。”柳溪把煎好的两根肉肠递给老客,又给这位顾客做了一份一样的。
慢慢地越来越多人围过来,纯肉肠的香味很霸道,有很多单要肉肠的顾客,导致后面鸡蛋灌饼和煎饼果子里都没有肉肠可加了。
虽然早上下雨生意不好,但是雨停之后不久上了客,今天的食材本身也带的少,不到两点柳溪的摊子上就清空了,由于顾客来的时间太过集中,柳溪都顾不上给他和谢长珏留一份午饭。
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饿,闲下来才觉得肚子空空如也。两人一合计,回家现做就太晚了,不如直接就在市场上吃完再回去好了。
卖吃食是个体力活,柳溪忙活了这么久,实在是饿得很,火速收摊之后拉着谢长珏去了一个面摊,这个摊子距离他们的摊子不远,为了避免车子堵路,他们的板车和推车还放在自己摊位那里,在这里吃饭能看得到,倒也不怕被人偷走。
柳溪点了两碗打卤面,卖打卤面的是一对老夫妻,老婆婆手艺很好,做出来的面很筋道,卤子也香。两人都饿狠了,呼哧呼哧埋头苦吃,一时也顾不上形象,一碗面下肚,柳溪感觉自己总算是重新活过来了。何以解忧,唯有美食,嗯,还有金钱。
卖饼和卖凉粉的工作量完全无法相比,卖凉粉只需要在顾客来的时候盛凉粉放配料、洗刷碗筷就行,卖饼得现做,今天因为下雨人还不算多呢,柳溪就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已经酸到抬不起来了,他放下筷子,伸手揉捏着自己的胳膊。
自己当美食博主的时候,做饭是次要的,主要的工作其实是剪视频,没想到摆摊这么累,当然剪视频也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可能要剪一天才能剪出想要的效果。
谢长珏看着柳溪不住揉肩捏胳膊,忍不住道:“晚上回去我给你按按。”
“哎呦,看看人家的相公多会疼人。”老婆婆白了自家老头子一眼,“你看看人家,长得又俊俏还会疼夫郎,你再看看你,整天跟算盘珠子似的,拨一拨才动一动。”
柳溪真是听麻了,今天忙了一天了,他已经无力解释,只苦笑着跟婆婆摆了摆手,把面钱放在桌子上,示意谢长珏离开。
老婆婆站在锅前笑看着高大俊朗的男人和羞涩貌美的小哥儿相携离开,转头凶巴巴朝自家老头子道:“天天拿着你那烟袋抽个没完,客人都吃完了还不赶快去收碗擦桌子,什么都等着我这个老太婆干啊?”
老头子对自家婆娘的指责充耳不闻,沉默着抽完最后一口烟,才慢慢悠悠去收拾桌子,老婆婆在后面看得更来气,手里的勺子在锅里用力地搅来搅去,可是那人却像听不见一样只盯着自己眼前,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旁边摊子的中年妇人见状开口:“哎呦,老嫂子,别气了,你家老大哥至少还知道跟着来帮忙呢,我家那个连来都不来。”
老婆婆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把勺子往锅里重重一放:“你看他这样,还不如不来呢,不够让人生气的,天天就知道抽烟,眼里看不见一点儿活儿,让他来就是帮忙收洗碗筷的,他倒好,每次还得让人催着才肯去干,磨磨蹭蹭的,看了就来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中年妇人无奈笑道:“男人嘛,都这样,我家那个也是,天天说得看着地里庄稼,农闲既不出来给我帮忙也不出去做工,我收摊回家还得洗衣做饭伺候他,一说就是见过哪个大老爷们儿洗衣做饭的。大字不识一个,还给我文绉绉整句什么‘君子远庖厨’,家里要不是靠我出来摆摊挣点家用,光靠地里那点庄稼,我们一家老小早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