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砰”一声,一个提着购物袋的年轻男生被撞飞出去,袋子里的食材散落满地,原本洋溢着欢声笑语的幼儿园门口瞬间安静,被那个男生推开的小女孩的哭声打破寂静,周围一下子嘈杂起来。
一片议论声中,一位穿着幼儿园工装的女生赶忙跑到被撞倒在地的男生身旁,蹲下,她看着男生脑袋边不停流出鲜红的血液,颤声问道:“这位帅哥,你……你还好吗?喂,120吗?这里是清泉路521号小红花幼儿园,这边发生了车祸……”
柳溪听到女生的呼唤,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疼得厉害,迷蒙中看到被他推开的小女孩已经被一位年轻的女人抱在怀里,他艰难地牵起嘴角,孩子没事就好,随即失去了意识。
“小溪?小溪?醒醒小溪。”
柳溪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个陌生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衫,乌黑长发用木簪挽起一半,穿着打扮不似现代人,没等柳溪想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胸口和鼻腔呛水的难受劲儿涌上来,他猛地偏头咳出几口水。
“小溪,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不过你醒了就好,醒了就赶快回家吧,我先带我哥回去了,不然被别人看到又该说闲话了。”喋喋不休的少年没给柳溪开口的机会,自顾自说完就站起身,扯着另外一个人的衣角就要走,“哥,趁着这会儿没人,咱们赶紧走吧。”
柳溪这才发现这里除了这个陌生少年,另一边还杵着一个人,看起来比少年大一些,十八九岁的样子,亦是长发,用黑布条在头顶包成一个发髻,一身黑色衣服还在滴水,被拉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柳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柳溪双手用力,撑着草地坐起来,看着那俩人越走越远,小少年嘴里还嘟囔着:“哎呀哥,你就别想了,娘肯定不会同意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边说还边四处张望,好像做了什么坏事生怕被别人发现一样。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柳溪双手抱头,把脸埋在膝盖上缓解,头痛过之后,他脑子里涌入一堆陌生的记忆。天武国、宣威帝、大将军谢长珏,记忆里的关键词让他确认了此刻的处境,他穿书了,穿进了他最近在追的一本名为《帝王之路》的连载文里,成了一个路人甲。
在溺水而亡之后,他只出现在村里人的闲言碎语里,在书中连个名字都没有。
他从记忆中得知原身也叫柳溪,是一个小哥儿,今年十七岁。
去年的时候,原身父母特地托镇上的媒婆给他说了一桩好亲事,那家的儿子是个童生。为了给他多添点嫁妆,好让他不被婆家轻视,原身爹娘上山找山货,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他娘当场就没了,他爹伤了肺腑,缠绵病榻半年多,最后因为没钱买药吊命也过世了,自此原身成了孤儿。
原身爹下葬后村里很快传出原身八字不详,生来克亲,原身爹娘生前说好的婚事黄了,村里人怕沾上霉运刻意疏远了他,还经常在背后说他闲话,早已断亲的大伯家还想要霸占原身的房子,让原本活泼开朗的原身逐渐变得沉默阴郁。
刚刚的小少年是原身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叫柳言,另一个大点的少年是柳言的哥哥柳山。
柳溪环视一圈,他现在正身处河边,浑身湿漉漉的,他并非如书中提到的那样,是跳河自杀,他是被人推下水的,这笔账他会替原身讨回来。柳言柳山兄弟俩救了他,他也会找机会回报他俩。
消化完原身记忆的柳溪走到河边蹲下,平静的河面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皮肤苍白,细长柳叶眉,圆溜溜的小鹿眼,这是一张跟他前世一模一样的脸,只除了左边耳垂上多了一颗红痣。
原身是出来打草的,他捡起旁边的镰刀和竹筐,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回家。
他现在所处的国家叫天武国,在位的皇帝是宣威帝。这本书构建的世界里有三种性别:男人、女人和哥儿,所谓哥儿就是有生育功能的男人,因为哥儿一般长得没有男人强壮,生育能力又比女人弱,地位是三种性别里最低的。
男人和哥儿的区别在哥儿痣,哥儿痣一般长在脸上,柳溪的哥儿痣长在耳垂上,乍看像是带了一枚红色耳钉,给清新脱俗的面容平添几分艳丽。
这个国家的女人和哥儿是不能继承田地的,柳溪爹死后里正收回了他们家的田地,家里的存粮又被大伯家抢走,原身这几个月靠卖鸡蛋、手帕和山货买粮食吃。
虽然在村里买粮食会便宜些,但村里没人卖给他,他也不想买村里人的,都是去镇上卖东西的时候在镇上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