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常来看我。”清露道。
仿佛饮下甘霖,乘风的脸色由阴转晴,心头一甜。他重重点头,“我会的。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清露稍加思索,“不记得。”
“是你我相识的日子。”少年不满,“夏至。”
“那我想起来了。”清露安抚,“我会想你的,乘风。”
漂亮的翅膀倏尔升高,少年清澈的嗓音远远传来:“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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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故交,清露在后山漫无目的地转了会。
尔后又回到天一阁,继续看书。
仙门和妖族,会有一战吗?清露皱眉,入了魔的林见已,也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可还安然?
阁中书籍上的灰清了又清,崭新的纸张被翻的起了毛——一眨眼间,这一年也就过去了。
又是入夏,又是熟悉的雪砚寒斋。
门外花木扶疏,浓荫蔽日。
清露立于桌前慢慢摹着一本帖子,笔下的瘦金体已经颇得沈听竹真传,风骨凛凛,道韵十足。
她与沈听竹在青竹峰已经相好了一年。
正练字间,外面的声音传进来。
“师尊,恕三十多嘴,您的修为已是大乘之境,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何苦与一个女子纠缠?飞升成仙是多少仙门道人的终极梦想,您这样耽于……”
“住嘴。”背后沈听竹冷淡的声色斥道。
“仙门百年内飞升的人寥寥无几,师尊您明明可以做神仙,唔……”三十的声音戛然而止,想来是被贴了禁言符。
清露因着这一瞬的失神,笔下的墨晕染黑了一大片宣纸,留下丑陋的墨疙瘩。她皱眉将这幅字揉了,却听到背后的人道:”清露,你的心不静。”
将笔搁下,清露换上妩媚的笑,咬了唇偏头看沈听竹,“那师尊说该怎么办呢?我等了一年,还没等到师尊娶我。”
“快了……”沈听竹温柔道,“你不是快要生辰,届时我们双喜临门。”
“师尊,你待我这样好,弟子如何回报呢?”
言罢,清露缓缓褪下身上的白色衣裙,露出大片瓷白细腻的后背。但闻沈听竹呼吸一滞,哑了嗓音:“清露……”
她的手缠上他的脖子,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被一把拉到了怀里。
急促的呼吸在耳边响起,狂乱的吻已经落到了清露身上,就在这天雷地火的瞬间,沈听竹不忘挥手在门外的三十身上贴了闭五识的符。
众修仙者面前严肃沉稳的尊主,背地里竟然是这幅急躁失态的样子。想来,世间也怕只有清露才看过这幅景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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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榻上沈听竹睡的正熟,月色映照着他深邃的眉目。清露托腮瞧了一会,忽然听到后山有隐约的嗡鸣声。
穿好衣衫,她转头出了屋子。
“阿清!”乘风开心唤道,他蹭蹭背后的翅膀,像过去的一年一样,无数次求证:”今夜我实在有些想你……阿清,你可想我?”
“自然。”清露拢了拢衣衫,问道,“晚渔最近好吗?”
“我和那只鲤鱼妖很久都没见过了。你知道的,水妖和陆妖向来不怎么来往。”乘风一边答话,一边伸手捞了缕清露的头发,放在鼻尖轻佻一嗅,“真香……”
清露不动声色将那束头发抽了出来。
少年的眼神隐在浓睫下。
良久,他鼓起勇气问:“阿清,你是不是变心了?”
乍闻如此幼稚的问题,清露失笑:“我心如明月,皎皎不曾改。”
乘风回味着那缕秀发上的香味,那味道,分明不是清露一人所有。
按下心头受伤的情绪,他抬头看看月亮,道:“时候不早了。”然后振开翅膀飞到空中,”妖族近日来事多,我得先走了。”
“再见。”清露认真道别。
青竹峰后山遍植水杉,自从撤去禁制,其中一棵已生了灵识。便是那日与望真大战,清露藏身躲避的水杉。
可谓缘分。
“念你救过我,我就不把你炼丹了。若你不听话,我就把你放到丹炉里去!”清露当时留下水杉,狠狠威胁了这么一句。
平日里为防着三十,她为这棵水杉设了结界。
伸手撤掉结界,清露踱步过去坐在那树的旁边,闲闲地与它聊了起来。
沈听竹不在的时候,她都是同这棵树说话排遣孤独。
师尊毕竟还是仙门尊主,总是有事要去别的宗门或下山除妖。
清露不免寂寞。
“我送你一点修为吧,好让你快些化形。”她伸手贴住那棵水杉,渡了些修为过去。
不成想,方渡完修为,天上立刻乌云齐聚,惊雷阵阵。
“你可真是好运气。”清露不无羡慕,“今夜受了雷劫后就能化形了,到时候想吃你也吃不了了。”
闪电照亮了夜空,夜雨伴着雷声落下。清露掐诀避雨,水杉那方却不好受,被雷劈的哀嚎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