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Cat在的时候”
他一条条翻过去,手指冰凉。
最后,他关掉微博,打开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去年夺冠后拍的。五个人举着银龙杯,笑得灿烂。那时的他们,眼里有光,心中有火。
而现在呢?
老帅状态下滑,六点六伤病缠身,爱思指挥混乱,七年还在适应,而他——徐必成,曾经的冠军射手,现在要打替补。
手机震动。
是林晓晓发来的私信:“今天训练赛……你别太在意。版本对射手不友好,不是你的问题。好好调整,等你回来。”
徐必成盯着那句话,眼眶突然发热。
他打字回复:“如果我回不来了呢?”
发送。
几乎是立刻,对方回复:“不会的。我相信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有千钧重量。
徐必成看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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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徐必成真的打了替补。
AG的首发阵容变成了七年射手,老帅中单,六点六边路,爱思辅助,新人打野汤汤。
第一场比赛,AG对阵WE。
徐必成坐在替补席,穿着队服,但没有戴耳机。他能听到场上的交流,能看到屏幕上的战况,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比赛打得很焦灼。七年虽然操作不错,但毕竟不是专业射手,对线期经常被压。汤汤的打野节奏也一般,AG整场比赛都被动。
最终,AG 1:3 输给WE。
赛后采访,记者问月光:“为什么让一诺替补?”
月光回答:“状态调整。一诺是我们重要的队员,但现阶段,我们需要做出对队伍最有利的选择。”
标准的官方回答。
徐必成在后台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第二场,AG对阵TES。
这一场AG赢了,2:1。七年拿了一局MVP,赛后采访时笑得像个孩子。
徐必成为队友高兴,但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那本该是他的位置,本该是他的荣耀。
训练时,他依然全力以赴。但训练赛他只能打二队,和长生、大帅、钟意、轩染他们一起。
二队的五个少年对他很尊重,但那种尊重里带着距离感。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冠军,是前辈,但现在和他们一样打替补。
只有长生不一样。
这个中单少年话不多,但每次训练赛结束,都会主动找徐必成讨论:“诺哥,刚才那波我如果晚两秒进场,是不是更好?”
“诺哥,这个版本中单怎么配合射手?”
“诺哥……”
徐必成一开始只是敷衍回答,但渐渐地,他发现长生是真的在思考,在进步。这个少年的操作或许还不是最顶尖的,但他的游戏理解已经超越了很多职业选手。
“你为什么想打职业?”有一次训练后,徐必成问长生。
长生推了推眼镜:“因为喜欢。喜欢操作的感觉,喜欢赢的感觉。”
“但如果一直输呢?”
“那就一直练,直到赢为止。”长生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徐必成愣住了。
这个回答,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现在的样子——患得患失,畏惧失败,被舆论和期待压得喘不过气。
而长生,这个还没打过正式比赛的青训生,却有着最纯粹的竞技心。
“诺哥。”长生忽然说,“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
“嗯?”
“你打射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长生顿了顿,“那种‘我一定要赢’的光。但现在,那种光好像……淡了。”
徐必成心脏猛地一跳。
“版本会变,状态会起伏,队友会换。”长生看着自己的手,“但那种想赢的心,不应该变。对吧?”
徐必成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对。”
那晚,他回到宿舍,打开电脑。
不是训练,不是复盘,而是打开了去年秋季赛的录像——不是总决赛,不是高光集锦,而是常规赛那些普通的比赛。
那些比赛中,他也输过,也失误过,也被人质疑过。
但那时候的他,输就输了,下一场继续拼。失误就失误了,下次改正。质疑就质疑了,用比赛回应。
简单,直接,纯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复杂了?
从夺冠开始?从被捧上神坛开始?从转型打野失败开始?从手腕受伤开始?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但重要的是,现在,他要找回那个简单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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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季后赛名额争夺战,AG对阵RNG.M。
这场比赛决定AG能否进入季后赛。如果输了,AG将创造冠军战队第二年无缘季后赛的尴尬纪录。
赛前,月光找到徐必成。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徐必成说。
不是客套,是真的好多了。这两周,他放下了“冠军射手”的包袱,放下了“必须carry”的执念,只是单纯地训练,思考,学习。
“今天你上。”月光说,“打射手。”
徐必成抬起头,眼神明亮:“好。”
“但有个条件。”月光盯着他,“今天,你不是核心,是工具人。让经济,保队友,团战活着就行。能做到吗?”
徐必成深吸一口气:“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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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现场,成都主场。
当大屏幕上出现首发名单,一诺的名字赫然在列时,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徐必成走上舞台,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戴上耳机,调试设备,一切如常。
但心态已经不一样了。
BP开始。
RNG.M蓝色方,第一轮禁用了孙尚香和马可波罗——针对一诺的英雄池。AG则按掉了鲁班大师和盾山。
RNG.M一楼抢下公孙离。
刺痛转会RNG.M后,公孙离依然是他的招牌。
徐必成看着那个头像,心里很平静。
“我们拿什么?”月光问。
徐必成想了想:“给我狄仁杰吧。”
狄仁杰,这个版本的工具人射手,有控制有解控,能抗压能输出,但carry能力一般。
锁定。
阵容确定:
AG:狄仁杰(一诺)、沈梦溪(老帅)、猪八戒(六点六)、太乙真人(爱思)、橘右京(汤汤)
RNG.M:公孙离(刺痛)、张良(暴风锐)、老夫子(雨雨)、张飞(Zero)、裴擒虎(虔诚)
加载界面,徐必成活动了一下手指。
比赛开始。
对线期,徐必成的狄仁杰稳稳发育。他不追求压制,不追求单杀,只是补刀,做视野,等队友。
刺痛显然不习惯这样的对线——他习惯了和一诺激烈换血,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但今天,一诺像一潭深水,平静无波。
“他变了。”刺痛在语音里说。
“别管他,我们打中野。”暴风锐回应。
但AG的中野也不是好惹的。老帅的沈梦溪频繁游走,汤汤的橘右京节奏完美。六分钟,AG拿下第一条暴君,经济领先一千。
“可以压塔了。”老帅说。
AG五人集结下路,准备越塔。徐必成的狄仁杰在后方输出,每次普攻都打在防御塔上,而不是人身上。
“他在点塔!”刺痛喊道。
但已经晚了。防御塔血量见底,AG拿下下一塔,转线中路。
节奏完全被AG掌控。
十二分钟,经济差扩大到三千。RNG.M想要开团,但徐必成的狄仁杰站位极其谨慎,始终在安全位置输出。
团战爆发。
雨雨的老夫子闪现开团,大招捆住六点六的猪八戒。刺痛的公孙离进场输出,但被老帅的沈梦溪大招逼退。
混乱中,徐必成的狄仁杰冷静地点杀前排。他的输出不高,但每一次都打在关键的人身上。
“Double Kill!”
狄仁杰拿下双杀。
AG打出1换4,拿下主宰,一波推平水晶。
1:0。
“赢了!”爱思激动地喊道。
徐必成摘掉耳机,能听到全场观众的欢呼。但他很平静,只是喝了口水,等待下一局。
第二局,RNG.M调整战术,疯狂针对下路。但徐必成依然稳健发育,该让的资源就让,该打的输出就打。
这一局,carry的是七年。他的马超在边路杀穿,团战七进七出,拿下四杀。
2:0。
第三局,RNG.M背水一战,拿出大乔体系。但AG的应对更胜一筹,不断抓单,不断推塔。
最终,AG 3:0 横扫RNG.M,锁定季后赛名额。
比赛结束,徐必成站起身,和队友拥抱。
他的数据不亮眼:场均输出22%,场均承伤18%,没有一局MVP。
但没有人质疑他的作用。
赛后采访,记者问徐必成:“替补两周后回归,感觉有什么不同?”
徐必成想了想,说:“学会了怎么赢——不是一个人赢,是五个人一起赢。”
记者追问:“那射手在这个版本……”
“版本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想怎么打。”徐必成看着镜头,“如果你只想carry,那版本会让你很难受。但如果你想赢,总会有办法。”
采访结束,徐必成回到后台。
月光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打得不错。”
“谢谢教练。”
“不是谢我,是谢你自己。”月光说,“你找到了新的赢法。”
徐必成点头。
他确实找到了。
不是放弃carry,而是理解了——carry有很多种方式。有时候是秀操作,有时候是稳发育,有时候是让经济,有时候是保队友。
电竞是五个人的游戏。
而他,终于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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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训练室。
徐必成没有复盘比赛,而是在看二队的训练赛录像。
画面里,长生的不知火舞又一次完美进场,大帅的鬼谷子又一次神级开团,钟意的裴擒虎又一次掌控节奏,轩染的关羽又一次切到C位。
这五个少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手机震动,是Cat发来的消息:“看了比赛,打得很好。”
“谢谢Cat哥。”
“听说你们二队有几个好苗子?”
“嗯,中单长生,辅助大帅,打野钟意,边路轩染——都很有潜力。”
“好好带他们。”Cat说,“冠军会传承,但传承的不是奖杯,是精神。”
徐必成盯着那句话,若有所思。
传承。
这个词,他突然理解了。
关掉手机,他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远处有光。
那光或许还很微弱,但正在慢慢变亮。
就像他,就像AG,就像那些还在追梦的少年。
长夜终会过去。
而他们,会在黎明时分,继续前行。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