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使命是什么?”
“要分裂,要传下去,要把好天气和坏天气一起传下去。”
“要把一切都传下去,不可以停,不可以停……”
“成长,分裂,然后就可以快快乐乐地走向凋亡了,要让分裂体记住,要让分裂体活下去。”
“全部的一切都要分裂!不可以丢,丢了的记忆就再也不存在了,没有人记得了……”
“呜呜,我把记忆弄丢了……”
“我有罪,我有罪啊!”
那一个个身体宽胖圆润,连神态也温和得像正在发酵的面包一般的莫革人,在一声声“我有罪我有罪”的呢喃里逐渐达成了统一的频率,缓慢地朝着宿明澈和北沙所在的门口转过身,光滑的凝胶皮肤在灯光下凝练着水润的光。
“我们有罪,我们有罪……”
他们如同被程序设定的机器人般齐声开口。
餐厅吊灯的光线在水滑的皮肤上不停地晃着,清透的眼睛空空地盯着前方,被糖衣包裹的嘴唇一张一合,像张开口呼吸的水晶球。
宿明澈头皮发麻之际,在场唯一清醒的莫革人,伏伏,猛地回身用身体撞了过来,把他和北沙推出了门外!
“小心!有毒!”
“砰!”
餐厅的玻璃门猛地合上,宿明澈从雪地上爬起身,一滴滴水珠从门背后装饰的植物上划过,留下一串焦黑的痕迹。
“伏伏!”
玻璃另一边,大眼睛的莫革人插好门上的锁,朝他摆了摆手,挤出一个笑来。
几滴透明的毒液融化了他厚实的糖衣,从白皙的皮肤上灼烧出一道肉红色的痕迹。
身后大群的莫革人还在迷蒙中渗透着自己的毒液相互伤害,宿明澈看着伏伏一张一合地开口和他们说了几个字,转身向餐厅里的隔间走去,费力地拿血肉模糊的手把同伴们分开。
快跑。
救救护城河。
这不知原理的耳坠原来连唇语都能翻译……
宿明澈抓起北沙转身朝河边跑去。
雪在他们进入餐厅搜索的时间里下得更大了,天却苍白而明亮,一点没有暮色将近的昏沉,这或许确实是个值得莫革人铭刻在记忆里的天空。
“小心地滑!我通知下总部这里的情况……得派其他队伍支援。”北沙一边跑一边举起通讯机,绝望地看着落雪的天空。
大雪……千万不能让地铁停运啊……
宿明澈一言不发,拿起检测枪顺着河堤边的楼梯下到岸边。
“嘀嘀”“嘀嘀”
北沙注意着显示屏上的结果,脸色越来越白。
宿明澈沿着河岸一路沉默地往前走,他不需要检测仪也能看见这清透的河水里密密匝匝的黑色蜘蛛。
起先还能分辨出那分明的身体与八足,越朝着上游走界限越模糊不清,直到他们走出几百米的距离。
“嘀嘀”
北沙看着宿明澈手里的检测枪,声音绝望地颤抖:“莫革完蛋了。”
显示屏上是一片刺眼的鲜红,这里的异种蜘蛛数量已经压过河水了。
完蛋了。
完蛋了吗?
宿明澈淡漠地盯着如同黑洞一般的河水,把检测枪还到北沙手里。
“有河水存在,上岸对他们的吸引力应该不大,还有控制的可能。”
北沙一咬牙:“没错,通知队长尽快过来,我们先继续沿岸排查。”
先处理可控的情况,最大限度地保证异种公民和管理队队员的安全,不能让柯间身上的灾难再度发生。
他立马拔腿往堤岸上跑。
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冲出去的北沙回过头:“宿明澈?!”
没有跟上来的宿明澈依旧注视着河面,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融进河面,落在他散乱的头发和搭在台阶一边的冲锋衣与防护服上,黑白分明。
护城河常年有莫革人在里面泡澡,温度比正常情况下的冬季河水要高。
宿明澈判断了下自己如今的体力极限,冷静地把腿搭在河边的台阶上简易拉伸了下。
方才那段小跑就当热身了。
“你要干什么!”北沙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来猛地朝宿明澈身上抓去!
“扑通!”
宿明澈蹲下身,一个侧身利索地下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