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每个明都人都心知肚明的存在。
如同莫革人早已记不清的神明一般,明都曾有过两任城主,只是那几段历史已经隔了太久,又或者被刻意模糊了,没有人真正知道明都的城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塞拉菲恩是明都的管理者,可他从不以城主自称。
从前他不是没有把外来人带进明都过,管理局的人早已见怪不怪,不闻不问,但还没有哪个人有宿明澈这般地位。
……入住明都主卧,让神秘的塞拉菲恩大人亲自跟随进入管理队的地位。
尽管时隔几百年出现又一位城主听上去天方夜谭,朴莲还是斗胆提出了揣测,她拿不准之后该如何对待宿明澈。
“哈哈哈哈,很不错的猜想,可惜并非如此。”塞拉菲恩轻笑几声,华丽的声音在地下室幽幽地回荡,“像对待你的其他队员一样对待他就好。”
他轻叹一声,抬步向着地下通道的深处走去,声音空落地混在脚步声里:“……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拗口地重复:“我希望他只需要做个普通人。”
“是。”
朴莲听不出塞拉菲恩的话里有什么隐藏含义,默默跟上去走到了前面打开检测仪迅速搜索起来。
塞拉菲恩大人说不错就不错吧。
在异种的世界里生活,摒除不必要的好奇心是重要的潜规则之一。
*
地下通道内的蜘蛛被踩死了不少,但分支多,四通八达,难以追踪。
停车场与地铁站距离近,若是异种蜘蛛流入地铁线路通往其他城邦,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至于护城河……
宿明澈想到那些蜘蛛落入河水后可能的繁殖速度就头皮发麻。这些蜘蛛怎么选的地方一个比一个难搞?
“你会开手动挡吗?”北沙扫了眼正在试图驯服冲锋衣拉链的宿明澈,对新人的车技表示质疑,“不如还是我来。”
与拉链搏斗成功,宿明澈把半边脸缩到衣领下。
他瞥了眼北沙还泛着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手,这显然不是个适合开车的状态:“我会。”
“宿先生,北先生。”一个轻柔的声音有些拗口地念出他们两个的名字,是伏伏。
“城主让我来帮你们。”他满脸坚定地走过来。
宿明澈循声望去,只见伏伏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拿着几把顶端改成了木板的……扫把?
并非魔法扫帚,原木质感,物美价廉,童叟无欺——手柄上甚至还残留着些许开裂的痕迹。
伏伏抱歉一笑:“时间仓促,招待所里只能找到这些。”
确实没有更好用的工具了,宿明澈木然接过钥匙。
总比用手捏爆或者苍蝇拍要好。
几人速度坐上车,一路按照伏伏的指路向着护城河边驶去。
先前宿明澈通知了护城河的问题之后全城就陷入了戒严封锁之中。莫革人心思简单,因此响应效率也很高,此刻灰沉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弥漫着一股世界末日般的荒凉。
街边建筑的头顶偶尔冒出几团和莫革人肖似的白雾。穿上白色隔离服的宿明澈和北沙此刻也已经和莫革人融为一体了。
“嘀嘀”
通讯机振动几声,北沙打开外放,安易符和法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紧急情况!西岸大街出现第四起爆炸案例,请尽快赶到……不对,第五起!两起事故同时发生!”
背景音里传来几声杂乱无章的啜泣与恸哭,安易符沉着声音道:“你们两个坚持一下,我处理完这边马上过来支援。”
宿明澈听得清楚那些哭声中夹杂的语句。
“我的朋友”“我的分裂体”“怎么办”……
他问伏伏:“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有近路吗?”
听见外放的伏伏摇了摇头,裹在糖衣里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这已经是最近的路了,至少还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进入河水的异种蜘蛛可以进行六次分裂,一只蜘蛛足够分裂成六十四只,死亡的阴影呈指数型增长。
宿明澈深吸一口气,转头问北沙:“你晕车吗?”
北沙皱着眉:“不晕,你……喂!”
宿明澈猛地一打方向盘,暗自抵了抵舌尖,面无表情地把油门踩到了底。
“不晕就好。”
他有段时间没碰方向盘了,手感怕是有点生。
……上一次开这么猛的车好像还是他爸带着刚成年的他自驾进藏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