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蒋元熙，你牛逼。”

他后退半步，那股压迫感稍减，但眼神更锐利了，“咱谈点实在的。你说，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把这玩意儿给我摘了？”

他手指弹了弹脖子上的红圈，发出轻微的金属嗡鸣，“咱们在这深山老林里耗了半年了，你也啥都没研究出来不是？你放了我，我保证，立刻消失，再也不来你们人类的地盘惹事。双赢，怎么样？”

蒋元熙放下平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标准。“释放标准，未达成。”

“你的法术原理、化形能量来源、天劫承受机制、以及项圈安全性验证，均无有效研究成果。不符合释放条件。”

“那都是屁话！”

姜君玉不耐烦地挥手，“你们人类搞不懂我们狐狸的东西很正常！再研究一百年也白搭！你就不能通融通融？或者……你想要什么？钱？宝贝？老子以前洞府里藏了不少亮晶晶的东西，虽然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科研目标，不以物质交换。”蒋元熙打断他。

“……”姜君玉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语气稍微软了点：“蒋研究员，你看，这半年，咱们也算朝夕相处了是不是？虽然我老给你添乱，但你让我干的测试，我大部分不也干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这孤苦伶仃一只狐狸，被关在这儿，多惨啊。”

他眨眨眼，做出点可怜兮兮的表情，可惜配上硬朗的脸和寸头，效果有点滑稽。

“实验体G-JY-07的配合度，有量化记录。”蒋元熙不为所动，调出图表瞥了一眼，“波动性大，总体低于标准线。‘可怜’，不是评估标准。”

套话、献殷勤、谈条件、装可怜……轮番上阵，全部铩羽而归。

姜君玉感觉一拳拳都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最坚硬的合金钢板上，连个印子都不留。他气得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是一种带着自嘲和荒谬感的笑。

“哈哈哈……蒋元熙，我算是服了。”

他摇着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环绕的碧水和远山，背影有些落寞，“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你这人，活得跟个程序似的，就没点自己的想头？除了实验，你就没点别的喜欢的？想要的？”

蒋元熙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相关性。

她给出了回答：“有。”

姜君玉猛地回头，眼睛里闪过亮光：“什么？”

“实验顺利。”

蒋元熙重复上午的答案，并且补充道，“以及，安静的工作环境。”

“……”姜君玉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他转回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低声骂了句什么，含糊不清。

蒋元熙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那个对着窗外“面壁”的高大背影。

她拿起平板，在今日测试总结后面，冷静地添上一行备注：

【实验体G-JY-07今日配合意愿显著降低，尝试多种策略干扰测试流程及进行无效谈判。应对措施按规执行后，其情绪表现为烦躁、挫败及短暂沉默。其对于研究目标的理解仍存在根本性偏差。需持续观察，并加强标准流程宣贯。】

写完后，她收起东西，准备离开。

姜君玉的声音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点痞气的调子：

“喂，蒋元熙。”

蒋元熙停步，没回头。

“晚上……我想吃草莓。就上次那种，甜的，别给我整酸的。”

要求提得理直气壮，仿佛刚才的对抗和谈判都没发生过。

蒋元熙侧过半张脸，光影在她清秀的侧颜上分割出明暗。

“水果供应，按营养清单。”她说。

“清单里可以加！”

“申请，需提前24小时提交。”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