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亚亚子又级数相近,靠大量异能压断对方的异能联系,也不可能。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亚亚子主动“送”给她。
升20级只差这一个木偶,她应该借此事要求亚亚子补偿,把木偶“送”给她。这样她就可以轻松升到20级,离100级召唤神明回家更近一步,再碰到单雨也不会那么有压力,在绛霄面前逃命的机会又多了一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可能又大了一点。
葵葵子蓝笙镜镜被拐走已是事实,时光不能倒流,他们也没有受到什么实际伤害。她奔波了一个日夜,也算对得起他们了,得到补偿理所应当。现在只要把此事翻过,就可以轻松升级,说不定还会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对大家都好。
她应该这样做,作为一个成年人,能抓在手里的利益才是真切的。什么愤怒的情绪?什么讨要公道的道理?什么感情不感情?那些都是虚的,赶快把赔偿抓在手里才是正理,成年人的世界里,只存在利益、价值、交换。
她在天球时,一直听到的都是这样的,别人都是这样说的,身边的人都是这样说的,不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
那她自己呢?她自己怎么想?
闻人想,她不愿意。
蓝笙和葵葵子是生命不是物件,她和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果用点什么东西就可以来衡量与交换,那她成什么了?她把他们当什么了?
闻人在心里一字一顿的对自己说:我、不、愿、意。
如果是在天球,不论愿意不愿意,她或许都会这么做。可她现在是闻人克礼,她是在游戏世界,不愿意,她就要不、愿、意!
她还说葵葵子任性,她也很任性,那又怎样?
就算就此交恶,就算得不到木偶,就算升不了20级就卡在这,就算回不了家,天天在绛霄面前提心吊胆,被单雨追的东躲西藏,那又怎样?
不愿意,她就是不愿意!
木偶她可以抢,可以用药剂符灵威逼利诱,但唯独不能是交换,不能是“补偿”!她就要亚亚子付出应有的代价,她就要为葵葵子蓝笙镜镜讨回公道,她就要把与葵葵子蓝笙之间的感情视若珍宝!
亚亚子哭,无非就是因为委屈。她如何能想不到,亚亚子只是喜欢葵葵子,见她身边无人才把她带出来玩?只是带出来后,才发现世界不是像她想的那样。
甚至,亚亚子都没想过把葵葵子据为己有,如果想过,蓝笙和镜镜就不会还在这里,她更不会现在还站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
这是亚亚子的道理,她明白,可那又如何呢?她也有她的道理。她的担心她的焦急,她的狼狈她的奔袭,她对葵葵子蓝笙镜镜的责任,就是她的道理!
闻人眼中燃起火。
打一场吧,来打一场!
我要护住我珍视的,你喜爱葵葵子便要带她出来,都有自己的道理!
既然谁都没有错,那就成王败寇,谁赢了谁就是道理!
她拔刀出鞘,斜指地面,长刀高速摩擦刀鞘发出“唰”的一声。正在抽泣的亚亚子睁大眼睛看过来,神情无助又不知所措。
闻人看向亚亚子,她的大眼睛里总有着一些奇怪的天真与想象,此刻也不例外。就是这些天真与想象,提醒着她亚亚子是个少女。
亚亚子,还是个少女。
闻人意识到这一点时,突然失去了所有追究的力气。
亚亚子还在抽泣,葵葵子和蓝笙也是,镜镜也在扁着嘴。
一群孩子。
闻人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在计较什么?和一群孩子计较,此刻的她,显得那么的斤斤计较,小题大做,没事找事,无理取闹。
当面对的人不在一个频道,她所有的行为都成了不可理喻,都成了无法被理解的滑稽。
闻人感到疲惫,这一日一夜的担心、自责、焦急、劳累、奔波、怒火,在这一瞬间突然消失,她像是只剩了一个壳,里面空空如也。
她什么也不愿再想,只想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睡一觉。
她打量四周,这里是一个小山坳,四面都是山,重重叠叠,峰头林立,起伏连绵。太阳就快落下,山与山的阴影叠了一层又一层,一圈一圈的把他们包裹在其中。
哪里是安全的?围攻他们的人会不会回来?哪来可以安置好一群孩子?哪里可以让她休息?她要把桌艇开去哪里?
她一遍又一遍环视四周,试图找到一个能让她觉得安全的方向。她的心又开始焦起来,整个人都感到热,她忍不住把耳后的小雪花摘下来握在手里,手心骤降的温度让她神思清凉了许多。
峰头上突然出现一袭紫衣。
衬着山后升起的一轮明月,紫衣翩翩落下,亚亚子葵葵子蓝笙他们睁大了眼睛,忘记了抽泣。
绛霄落在闻人面前,站在桌艇外蹙眉。
他看向正在抽泣的亚亚子,手掌缠上黑色的细碎闪电,并起剑指朝亚亚子额前一挥,一个木偶娃娃从亚亚子额头掉了出来,在半空中消失。
亚亚子的泪花卡在眼眶里,不上不下,脸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
闻人忽然清醒,她被引导了!她的负面情绪被放大了!
亚亚子的异能!